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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了她,多說些好聽的,對了,你上次說樟河的事,她看著挺高興的,你就多說說那里的事吧。”
趙一踞意外:“我以為姑姑不喜歡我說那些。”
陳律師搖頭:“哪里,她這個人,只是不習慣表達自己的情緒而已。”
趙清比上次見面的時候又瘦了些。
她現在基本不怎么進食了,見到趙一踞的時候,仍是勉強笑了笑。
趙一踞的眼睛跟鼻子不約而同地有些酸澀。
他又說起了樟河的一些變化,以及寶寶在樟河的一些趣事,以前他總不忍心細看趙清的臉,現在留心看去,果然,在聽到這些的時候,趙清的眼神格外的柔軟。
“姑姑,”趙一踞說完了那些,“還有一件事我、我不知該不該說。”
陳律師忽然有點緊張,趙清這時侯的情形很不好,如果有意外的事,很不該拿出來刺激她。
趙清卻閉了閉眼,陳律師見狀只好噤口。
趙一踞猶豫了會兒,盡量用平緩的語氣,把自己在樟河時候的“離奇夢游”盡數跟趙清說了。
“你、”對病中的趙清來說,現在說每一個字都要費很大的力氣,她卻瞪著趙一踞,“你說那兩個人提到小龍君?”
趙一踞有些緊張:“是、是啊。”
趙清深深喘了口氣,胸口微微起伏:“不傷、趙家人?”
輕輕說了這幾個字,淚突然從她的眼中滾落出來,趙清閉上雙眼,淚如小溪般從眼角流出,滑入斑白的發鬢。
讓趙一踞意外的是,趙清突然要求出院。
周振南聽說消息,第一時間趕來阻止。
“你現在的情況,一刻也不能離開醫院,”周振南握著她的手,“就算實在要出院,好歹、再等一天!”
但趙清從來是最固執的人:“我要回去。”
“回去?”
“我要回樟河。”
周振南回頭瞪向趙一踞,向來儒雅溫和的男子,因為過分的焦怒,眼睛甚至有些隱隱地泛紅。
趙一踞知道周副院長在恨自己,畢竟是因為他同趙清說了什么,才導致趙清如此固執己見。
他想幫著周振南勸一勸趙清:“姑姑,不然就聽周副院長的,明天再回去吧,畢竟今天已經天晚了。”
“我要回去,現在。”趙清堅持。
周振南眼中焦急而絕望,他掏出手機看了眼:“至少,至少再等幾個小時,就兩三個小時就行,阿清,你就聽我一次吧?”
趙清如果能夠聽周振南的話,兩個人也不至于仍是現在這幅情形了。
就在趙清上了車后,有一輛出租車停在了醫院門口,季成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
趙一踞連夜趕路,直到晚上十點左右才終于抵達了樟河。
最近外頭的路又做了修整,原本缺失的路燈也都重新修葺妥善。
趙清本昏睡中,直到這時突然睜開眼睛:“到了嗎?”
“是啊姑姑,”趙清回答,“這是之前您讓修的路,咱們快到老宅了。”
“去臥龍灣。”趙清忽然說。
趙一踞愣了愣。
陳律師徒勞地勸:“您應該休息。”
趙一踞還是按照趙清的話,將車開到了臥龍灣。
幸而如今臥龍灣的垃圾都已經給清理干凈了,也重新在周圍栽種了許多樹,環境還算不錯,否則的話實在情何以堪。
趙清在趙一踞跟陳律師的攙扶下從車內走了出來。
闊別多年,看著這無水的臥龍灣,趙清的雙眼中有淚如涌。
她蹣跚著走到那棵柳樹旁邊,抬手撫摸著斑駁的樹身。
淚輕輕地打在柳樹之上。
夜色中,柳樹的枝葉無風而動。
“是我的錯,”她喃喃地,“是我害了你們。”
趙一踞雖然不懂,可心里卻忍不住酸澀難當。
正想打起精神勸趙清先回家,耳畔轟隆隆一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