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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黛的話是真話,但無論這話有多真,她都是擅自替自家主子做了主。而且欽容不是鶯鶯,他只知曉黛做了什么又造成了什么影響就夠了,罰她跪一晚也只是為了讓她長記性,并無任何不對。
鶯鶯也知道這些,所以當(dāng)她怒氣沖沖跑去找欽容時蠻橫不起來。她不是以前那個撒潑不講理的顧鶯鶯了,如今的鶯鶯知人情也開始要臉面,做不到不管不顧。
曉黛不解,“既然娘娘知道奴婢是為何受罰,那為何還要同殿下吵架?”
“……我沒同他吵架。”鶯鶯心想,她就只是質(zhì)問了他兩句,反而還被欽容給親了一口。
曉黛并未見到書房發(fā)生的事,見鶯鶯這樣說她也就信了,吸了吸鼻子去抱鶯鶯的手臂,“那娘娘隨奴婢回去吧,您這樣在外面亂轉(zhuǎn),殿下一會兒要擔(dān)心了。”
鶯鶯搖了搖頭,“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在這里靜靜。”
她還不想回去,很多事情堆積在心里都亂糟糟的,還未理清楚。
“……”
鶯鶯讓曉黛先回去休息了。
她出了東宮,一個人游蕩去了御花園散心,后來坐到了風(fēng)雅水榭的臺階上看月亮。
處在靜默的環(huán)境中,鶯鶯不停質(zhì)問著自己剛才為何那般氣憤,后來她想到了答案——
其實她氣的不是這一世的欽容,這一世欽容沒有做錯,她是把前世對欽容遲來的憤怒全部加注在現(xiàn)世的欽容身上。前世,曉黛為了助她離開皇宮扮成她的模樣引走暗衛(wèi),又為了護她一人擋數(shù)人身中數(shù)箭。
那個時候,曉黛讓鶯鶯不要回頭不要管她,鶯鶯也當(dāng)真沒有回頭也沒有管她,她跑出去很遠還能聽到曉黛喚著她快跑,鶯鶯那時有了一瞬間茫然,她在想,沒有了曉黛她又該去哪兒呢?
事實證明她哪里也去不了。
顧家不要她了,曉黛也被她丟了,所以鶯鶯可憐巴巴流落皇城街頭,身無分文的她去了地下賭場,她沒有錢就拿自己當(dāng)賭注,玩輸了不認(rèn)賬還要跑,最后同賭場的人打起來招來官兵,也引來了年輕的帝王親自來此。
其實鶯鶯在同人打架時就后悔了,她功夫沒曉黛好,沒了曉黛在身邊護著,她一個人應(yīng)付不了這么多人只有吃虧的份,所以當(dāng)她被欽容接回皇宮時,鶯鶯覺得自己不能沒有曉黛,她開始對欽容服軟撒嬌,希望欽容能將曉黛還回來。
那時欽容正在幫她擦唇角的傷口,聞言靜靜凝視著她半響,抬著她的下巴一字一句喊她的名字:“鶯鶯,曉黛死了。”
“你這般任性要逃,可考慮過她是在用命護著你來胡鬧。”
鶯鶯愣了瞬,聽到欽容問她:“你要不要去看看她的尸體?孤本想留她一命,是她太過拼命不給自己機會。”
她不給自己機會,只是為了多給鶯鶯留幾分逃跑的機會,明明……她也知鶯鶯就算被抓回去也不會有事。
鶯鶯沉默片刻,她沒去看曉黛的尸體,除了最開始的驚訝很快恢復(fù)了平靜。
“死就死了吧。”鶯鶯那時這般說。
或許心中有那么片刻的不舒服,所以她揮手打翻了桌上的茶盞。不愿再過多提一個死去的人,鶯鶯很快換了個話題道:“曉黛死了就沒人護著我了,太子哥哥再幫我找一個厲害的貼身侍女好不好?”
欽容好似早就知她會這般反應(yīng),在點頭說好時,欽容吻上她的唇,在鶯鶯暈乎乎軟倒在他肩膀上時,鶯鶯聽到他低聲伏在她耳邊問:“鶯鶯到底何時才能生出一顆心。”
……鶯鶯如今有了心,卻依舊任性不講理,肆意傷害著自己認(rèn)為有罪的人。仔細回想前世曉黛之死,雖說人是死在欽容手中,可真正殺死曉黛的人其實是鶯鶯。
她沒資格怪欽容。上一世的欽容她怪不著,這一世的欽容何其無辜,她更是怪不著。
鶯鶯想著這些清醒了不少,她不由又回憶起欽容前世數(shù)次去撫她的心口,一次比一次沉郁問她:“鶯鶯的心可長出來了?”
如今終于長出來了,可她還是不會用。
想的太過出神,鶯鶯并沒聽到身后輕淺的腳步聲,直到一盞紅燈籠映入她的眼角,有人自她身后笑著調(diào)侃:“這是哪里躥出來的小野貓,堵著路不讓過可是想讓本宮撿回去?”
鶯鶯尋聲扭頭,只見華樂公主穿著一身緋袍站在她的身側(cè)。燕姬華拎著一盞燈籠美目微挑,在看清鶯鶯的面容后沒什么誠意道:“哦,原來是太子妃娘娘,是華樂認(rèn)錯了人。”
哪里是認(rèn)錯了人,她剛剛明知她是誰。
一次兩次,這已經(jīng)不是鶯鶯第一次被華樂針對了。因今日回憶起太多前世的事,鶯鶯自然也記起了自己是被誰殺的。就是眼前這個人,先欽容一步動手毀了她的任務(wù),害的她脫離不了原主身體還要重生繼續(xù)做任務(wù)。
“認(rèn)錯人就算了嗎?”
鶯鶯還記得那一箭穿心的疼痛以及靈魂的拉扯感,之前她被華樂的皮相蒙住了眼,如今出于各方面的原因她開始反擊:“你敢罵本宮是野貓,難道不應(yīng)該對本宮道歉嗎?”
先前燕姬華貴為南音國的華樂公主,而鶯鶯后臺再多也不過是個顧家女,所以華樂的身份高鶯鶯一頭自稱本宮。如今鶯鶯成了北域國的太子妃,而燕姬華仍舊是個公主,二人真正計較起來的話,鶯鶯的身份比她高。
華樂公主自然也知曉這個道理,看慣了軟綿綿的鶯鶯,這還是她第一次見鶯鶯敢對她這么橫。瞇了瞇眸,華樂盯著鶯鶯緩慢吐字:“那娘娘是想讓華樂如何道歉?”
“跪下給本宮磕個頭吧。”鶯鶯直接這么來了一句,馬上就見華樂變了臉色。
“你別急啊,我就是同你開個玩笑。”鶯鶯是真在逗她,主要是想感受下自己前世的風(fēng)光跋扈,可惜如今她這么說完就先打了自己的臉,實在是做不出辱.人尊嚴(yán)的事了。
“呵。”華樂冷笑一聲,顯然沒覺得鶯鶯的玩笑好笑。
幾步走到鶯鶯身邊,華樂邁下長階下了水榭。畢竟不是善茬,華樂被鶯鶯捉弄了一次心里不舒服,所以她開始刺激鶯鶯:“娘娘可知,我父皇為了換皇兄回去把我留在北域和親之事?”
鶯鶯想回東宮了,站起身敷衍回了句:“知道。”
“那娘娘可知……陛下將華樂許給了誰?”
聽出華樂話里有話,鶯鶯不由停在了原地。心中忽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yù)感,這導(dǎo)致鶯鶯望著華樂的眼神都變了。
夜色下緋衣女子身形高挑,紅唇勾著笑漂亮的眸子勾人。華樂公主實在是好看,鶯鶯覺得至少她要比自己好看,這般想著她越發(fā)不安難言,華樂輕笑出聲問:“娘娘可是緊張了?”
“這有什么好緊張的,華樂也只是想從娘娘這打聽兩句消息,畢竟華樂也不知自己將同誰和親呢。”
……原來陛下還沒定她嫁給誰。
鶯鶯知道華樂在逗弄自己,覺得無趣正要離開,華樂忽然靠近她攬上她的肩膀,她親昵摟著鶯鶯道:“皇城皆夸太子欽容溫潤如玉,是謫仙般的人物,華樂想,若是能與太子殿下聯(lián)姻,哪怕華樂只能當(dāng)個側(cè)妃也是稱心。”
“到時候娘娘做大華樂做小,你我姐妹共.侍一夫豈不美哉?”
鶯鶯被華樂的話驚呆了,只要一想到欽容以后會抱著華樂溫柔纏綿,她就膈應(yīng)的頭皮發(fā)麻渾身打寒顫。
“你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