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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容這人要說可怕,就可怕在他那不透光又能哄騙人的心思上,鶯鶯開始好幾次喊錯他成太子哥哥,欽容雖說面上不顯,看起來也從未在意過這個問題,可昨晚欽容卻抱著她命令她一遍遍喚他‘太子哥哥’。
鶯鶯當真就這么喊了他一夜,末了欽容還獎賞似親了親她的嘴角道:“鶯鶯以后就這么喚我。”
他讓她如愿以償了,欽容終于成了她名副其實的太子哥哥。
如今一聽到自家姑母提‘太子哥哥’四字,鶯鶯就不受控制縮了下肩膀,昨晚一幕幕還深刻在她腦中,鶯鶯心直口快不給自己長半點腦子,就真的當著顧曼如和欽容的面把話順了出來。
她說:“就是他不讓我睡的。”
什么說好的會溫柔,欽容也就只有哄騙她的時候最溫柔,等魚兒上鉤了蒸煮煎炸還不都由了他做主,魚兒哪有掙扎的份兒。
鶯鶯就真在顧曼如這兒補了一覺,因為二人不會久留,顧曼如也沒喚鶯鶯去內(nèi)室睡。
中途的時候,武成帝身邊的張公公來傳了話,說是武成帝免了他們二人的請安,還賞賜了不少東西。趁著這個當口,曉黛走到顧曼如身邊說了幾句話,顧曼如挑眉低語:“當真是落紅?”
曉黛點頭,“劉嬤嬤當時也在。”
顧曼如徹底放了心,看了眼屋內(nèi)趴桌熟睡的鶯鶯心下了然。
這畢竟是剛剛成婚,欽容不方便抱著她回東宮,所以離開時,欽容只能將鶯鶯喚醒,鶯鶯一連幾次被人擾夢又委屈又煩躁,被欽容拉起來時不清醒的埋怨他道:“都怪你……唔。”
這屋內(nèi)可不止有顧皇后,還有女官等一眾宮婢,欽容生怕鶯鶯說出什么不經(jīng)腦子的話,只能捂住她的小嘴。
怪不怪的能有什么用呢?反正肉已經(jīng)到嘴里了。
鶯鶯都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回東宮的,她只記得自己睡了一整天,中途用膳都是在榻上用的。
再次睜開眼睛,已經(jīng)是第二日清晨,窗外泛起淺微的光亮,宮婢們輕手輕腳起身開始在宮內(nèi)忙碌,鶯鶯徹底睡足了,稍微動了動發(fā)現(xiàn)自己還躺在欽容的懷中。
大概是鶯鶯睡覺不老實,此時男人側(cè)臥著衣領(lǐng)大敞,露出精致的鎖骨。鶯鶯眨了眨眼睛,看到他鎖骨處有一枚淺淺的牙印,伸手想戳又怕把人惹醒,她屏住呼吸往后撤了撤,從榻上爬了起來。
鶯鶯想要沐浴了,她穿上衣服從寢宮內(nèi)出來,小心翼翼闔上了房門。
大概是沒想到鶯鶯會這么早起身,在院內(nèi)清掃的宮人都有些驚訝,曉黛這會兒也是剛出來,她見到自家娘娘匆匆跑了過來,“娘娘怎起身這般早?”
鶯鶯睡了一天一夜這會兒精神著呢,她現(xiàn)在只想沐浴放松一下,曉黛點了點頭到:“那奴婢隨娘娘去。”
“不用了,你先去幫我準備早膳吧。”鶯鶯還是不習慣有人伺候她沐浴,尤其是住入這東宮后。
畢竟前世在這里住了太長的時間,鶯鶯輕車熟路就能摸到浴房。褪下身上的衣服,她邁腿下池水時嘶了一聲,掃了眼自己身上的痕跡,她小心翼翼坐到了池子里,溫熱的池水上灑滿了花瓣,淺淡的雅香很像欽容身上的味道。
沒一會兒,曉黛進來伺候鶯鶯洗漱,鶯鶯特意把自己往水里埋了埋,曉黛不知鶯鶯在藏什么,只是聞著室內(nèi)染著的熏香開口:“這屋里的香真好聞。”
鶯鶯擦干凈臉上的水珠,隨口就接了句:“欽容身上就是這味兒。”
曉黛噎住,她沒同太子殿下親密接觸過自然不知道這個,而且這話讓她沒辦法接。
眼尖掃到鶯鶯脖上的紅印子,曉黛貼心裝作沒看見,想起一事告知鶯鶯:“奴婢聽說,今日安平王就要啟程去落安了。”
乍一聽安平王這個名號,鶯鶯還真沒想起來是誰。她懵了一瞬才反應(yīng)過來,“兆時今日就走?”
“是呀,陛下不是說讓王爺待到太子殿下完婚后離開嗎,也該是時候啟程了。”
要說這武成帝也真夠狠的,兆時被廢太子之位流放到西南已經(jīng)夠慘了,而他卻要兆時親眼看著欽容當上太子不說,還要他參加欽容的大婚眼看著鶯鶯嫁給他。無限風光都是欽容的,而他兆時什么都沒有。
依稀間,鶯鶯還記得有次兆時神情落寞,似自言自語般同她講:孤丟失的東西已經(jīng)越來越多了。
鶯鶯好似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想,兆時其實在那時就計劃好了自己要做什么,他早看出武成帝和招宣太后對他一日日的不滿,看出鶯鶯對欽容的‘親近’,也知道自己的太子之位即將不保。
在這皇宮內(nèi)長大做了多年太子的人,真的會沒半分心計是個傻子嗎?
不,兆時其實一點也不傻,就是因為他看出了這些,才會鋌而走險為自己謀一條出路。兆時那句話不僅僅是在告訴自己,也是在提醒鶯鶯。
他丟失的不只是權(quán)勢和地位,在他決定踏上那條路時,就知道了他會和鶯鶯落得如此地步。
“兆時……”鶯鶯輕輕念出這個名字,仰倒在池壁上。
“他什么時候走?”
曉黛驚訝看著鶯鶯,乖乖回道:“應(yīng)該是未時。”
鶯鶯算了算時辰,“那我還趕得上。”
曉黛證實了心中的猜測,忍不住問:“娘娘是要去送王爺?”
要知道,兆時目前的身份雖然成了王爺,但畢竟也是前太子。如今現(xiàn)太子風頭正盛,不管是哪一方都不敢去同兆時接觸,更別說鶯鶯現(xiàn)在還是欽容的太子妃,于情于理她去送人都有些危險。
“娘娘……可否告知殿下這事?”曉黛心想,太子殿下讓不讓自家娘娘去還是個問題。
鶯鶯開始還真沒想到欽容,如今她身份的事的確不方便出現(xiàn),于是沉默片刻道:“你先別告訴三哥哥,可以的話我偷偷去送。”
前世兆時被廢后的蹤跡成迷,主要還是因鶯鶯沒心沒肺對他的不上心,但凡她那時肯多打聽兩句,也不至于不知道兆時最后的結(jié)局。這一世二人雖然關(guān)系變了,但鶯鶯還是想親眼看著他離開。
她不靠近,就偷偷的送他離開好了。
鶯鶯這邊正想著事,都不知道門是什么時候開的。房門無聲,就連曉黛也是在欽容進來后才發(fā)現(xiàn),她匆匆忙忙行禮時鶯鶯才知是他進來了,慌張?zhí)ь^看向池岸上的人。
“下去罷。”欽容已收拾妥當,手中拿著幾個小瓷瓶。
曉黛沒理由再待下去,擔憂望了眼鶯鶯起身。剛才二人都未察覺欽容進來,也不知他將對話聽入了多少。
鶯鶯同樣忐忑,她的小臉被熱水熏得紅潤潤的,扶著池壁往后退了一步問:“……三哥哥怎么過來了?”
欽容挽了挽衣袖,抬眸望向她問:“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