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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結了好一陣子后,小白貓咬咬牙,決定先把魚吃了再掀碗,到時候魚骨頭飛濺,也應該是副壯觀的場景。于是她低下頭,嘿咻嘿咻地開始吃那條糖醋魚。
那頭的帝君手上已經換了本書,卻不看,手指習慣性地敲著桌案,仍舊目不轉睛地瞧著那顆圓滾滾毛茸茸的小背影。
片刻光景,那條小小的魚便大部分進了小白貓的嘴。她略撐,抬起一只貓掌揉了揉自己鼓鼓的小肚子,打了個嗝。隨后醞釀了一下,定定神,兩只前爪將貓糧碗的邊沿微微抬高,默數了個一二三,緊接著一鼓作氣,將那個碗掀飛了。
小貓妖過去不知道,原來自己在投擲方面的技術和她捉耗子的技術一樣,十分過硬。
珞玟元君說她上回扔桃子,不偏不倚砸中了封霄的鼻梁,那時,她謙虛地認為只是一個巧合。然而這一次,當那個貓糧碗在諸多湯汁同魚骨的光輝映襯下,準確無誤地砸向書案后頭的尊神時,田安安呆了呆,回過神后嘴角一抽,驚恐地用貓爪子捂住了眼睛。
貓糧碗和飛濺的湯汁魚骨停在了距離封霄幾寸遠的位置,他面色淡漠,修長的食指往左一滑,,那些殘羹剩炙連同著那個小碗在半空中調了個彎兒,直接飛出了窗外。緊接著便是嘩啦啦一聲脆響,碗落在地上開出碎片。
“喵……”
小白貓心中有些惶然,兩只小貓爪隙開一道縫,偷偷去看尊神,見他一襲華袍仍舊干干凈凈未惹塵埃,這才略微松了口氣。
若是往常,此情此景,她一定會出于愧疚去寬慰那只帝君幾句。然而今時不同往日,田安安謹記著自己在生氣,并且要不遺余力地用行動表達自己的憤怒,是以,在封霄的眼皮子底下,她平復了一下心緒,翹著小尾巴趾高氣昂地轉過身,準備繼續去其它地方搞破壞。
一只爪子將將邁出門,清清冷冷的嗓音便從背后傳來了,淡道:“方才,我在做你們考試的試題。”
安安那只爪子驀地僵住,接著便很自發地收了回來,回過頭看帝君,小貓臉上的表情充滿了一點疑惑,一點期待,和一點警惕。
封霄低頭看著什么,如墨的青絲垂落幾縷,夕陽下,愈發襯出幾分寬清磊落的楚楚風姿來。他語調平平,眼也不抬地續道,“答案也給你謄好了一份。”
“……”!!!
田安安瞪大眼,四只小爪子撲騰幾下,猛地一個貓咪打挺躍上了封霄的書桌,小尾巴搖啊搖,“此話當真?”邊說邊將毛茸茸的小腦袋湊過去,目光仔細在他整整潔潔的書案上搜索,“在哪兒呢?帝君反正都謄好了,不如現在就給我吧喵!”
封霄抬眸瞥了她一眼,半分風輕云淡,半分遺憾地道:“可是我見你今晚格外悲憤……”
“……”小貓妖猛地震驚了,爪子一崴差點兒摔桌子底下去,結結巴巴地打斷他:“悲憤?我沒有啊,帝君聽誰說的?這等不實的言論,簡、簡直是在挑撥帝君與我好得不可描述的關系!”
對于她這番說辭,他似乎有點兒疑惑,慢條斯理道:“是么?你覺得我們的關系很好?”
“……”呃。
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那份殺千刀的佛學試題,今日為了它,她且再大貓有大量忍讓他一次好了!小白貓很穩重并且很顧全大局地想,隨后義正言辭道,“當然!”
“可是我聽說,”封霄攤開右手,修長的五指骨節分明,掌心紋路清晰,上頭赫然是張皺巴巴的小紙條,“你與我不共戴天。”
看著躺在尊神手里的那個罪證,貓妖已經完全顧不上詫異,滿心只剩下絕望了。須臾,封霄嘴角勾起了一個很淺的笑,一邊細心溫柔地替她梳凌亂的小白毛,一邊泰然自若地開口,淡道,“我想過了,如你這般有骨氣的貓,必是不會令領我的情的。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好好考。”
“喵嗚……”
小白貓轉過身,跌跌撞撞地摔了一跤,又踉踉蹌蹌地爬了起來,然后跳下桌子心神俱傷地走出了這個充滿了悲傷的屋子。夕陽西下,貓的背影被拉得長長的,有些滑稽,有些可憐,又有些莫可言說的寂寥。
出得寢殿,安安呆呆地在檐廊下蹲了很久,一面懊惱,那封紙條怎么會到封霄手里,一面感慨,做神仙竟然可以可惡到封霄那種境界,一面還在神傷,自己那模模糊糊的第一個發情對象,居然是這種欠扁至極的性子。
神傷神傷著,小貓妖忽然意識到了一些不對勁,被自己那個莫名其妙的念頭驚出了一身冷汗。發情對象是封霄,乖乖隆地洞,她怎么會有這么荒誕離奇而又可怖的想法?可是若非如此,她昨晚又難過個什么勁呢?
這著實是個問題。
大約這四海八荒,每個情竇初開的少女都是很懵懂的。田安安拿一只小貓掌托著下巴,蹲坐在白玉階上仰頭望天,看著那輪如血的殘陽被卯日仙君收起來,看著天穹整個陷入剎那的黑暗,又看著一輪月亮遙遙高懸,萬千星辰就在很近的上方,似乎伸手就能摸到。
就這么靜坐了不知多久,她忽然有點想找人說話,思忖了會兒后,小白貓站起身抖抖毛,朝著封印紫凊葫蘆的結界跑了過去。
夜幕之下,白日里完全透明的結界壁呈現出一層極淡極淡的金色。安安知那是帝君畫下的結界,牢不可破,攻擊力極強,她曾親眼看見,太極宮的一個小仙婢偶然靠近,被那沖天的紫氣灼傷,整條手臂幾乎完全被廢。
她能安然無恙地靠近,全因她體內由他的幾分真元。
近了結界后,紫凊葫蘆里的蛇妖似乎有所察覺,充滿了義憤的陰柔嗓音嗡嗡不清地傳了出來,“小貓么?你這幾日不來,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
小白貓化了人形,背靠著結界壁坐在地上,道,“沒有啊,這幾日文德館學業繁重,我可是抽了空才來看你的呢。”
應常羲到底與田安安關系親近,聽出她語氣里有些不對勁,復困惑道,“你這語氣怎么跟個怨婦一樣,怎么了?”
小貓妖被哽了一下。
她覺得,如看上封霄這等丟人的事,自己是不應該告訴黑蛇精的。一只貓喜歡上了一條喜歡虐待貓的龍,若是傳出去,勢必會淪為整個應朝山的恥笑的對象。不過,她眼下還不大能肯定自己到底有沒有喜歡上封霄,所以,田安安謹慎地考慮了一下,決定咨詢一下這只比自己大了五千多歲,自封“應朝山婦女之友”的蛇精。
她清了清嗓子,斟酌著詞句很認真地問:“那個……常羲君,你曉不曉得,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感覺?”
紫凊葫蘆里的應常羲怔了下,隨后才道,“你這問的都是些什么二百五問題!這多簡單啊,喜歡一個人就是想睡他啊。反著來也同理,你若是睡了一個人,那你肯定喜歡他啊,否則你睡他干什么呢?”
“呃……”安安震驚,“那,那要是一個人,在喝醉了的情況睡了另一個人,又怎么說?”
應常羲很慎重地思考了一下,道,“凡人有句話,是酒后吐真言,從我的專業角度推理一番的話,你若是在酒醉的情況下睡了一個人,那只能說明,你的身體很誠實,你對那人,也必然情根深種。”
聞言,受到了嚴重沖擊的貓妖抽了抽嘴角,一時間無法接受自己居然對封霄情根深種這件事。她嗓音出口有點發顫,只覺得全身莫名發燙,頭也暈乎乎的,“常羲君,你確定自己這番話,很靠譜?”
“蛇哥什么時候騙過你!”葫蘆里的黑蛇精換上副吊兒郎當的語氣,慢悠悠道,“像我這種有魅力的男人,在情場叱咤風云了幾千年,你還不信我的話么?”說著頓住,想起了什么,因敲敲葫蘆壁,“哎,小貓,你問這個做什么?”
半晌無人應答。
應常羲蹙眉,“小貓,你還在外頭么?”
結界壁外,貓妖的意識模糊不清,她跪坐在地上,隱約聽得見黑蛇精的聲音,無力應答,也無力站起身。頭昏目眩的感覺不知持續了多久,驀地,一只微涼的手撫上了她滾燙的臉頰,她吃力地抬起眼,視線模糊,看不清那人的樣子,心中則有些慌張。
“是不是很辛苦?”那個人輕聲道,“累了就好好睡一覺。”
這個聲音十分的熟悉,不知為何,分明很清冷,卻令貓妖聽出了些溫柔的味道。強撐的意識完全抽離,她很放心地暈了過去,頭一歪,將好
作者有話要說: 落在他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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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四個老板砸雷,好吧,居然只有四個老板打賞我們帝君和貓貓了,傷心……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