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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如說是酒友更恰當。這位徐公子十分講義氣,他每年回京城來探親,總不忘了給我捎回幾壇西北的高粱釀回來。說起來這些年真喝了他不少好酒了!”
誰知當天晚上,徐揚便攜著幾壇好酒,敲開了周家別院大門。
陳策恰好不在,去了新宅那邊忙著打點收拾。徐揚被周管家請到了偏廳,那邊小海被打發去了書房報周寒:
“一位公子,自稱姓徐,說是來給您和二少夫人送賀禮的。”
周寒一聽心中已經有數,思量片刻,才吩咐小海:
“去請少夫人也過去偏廳。就說是兵部尚書府的徐二公子來訪。”
小海應聲而去。
這邊周寒慢慢走到偏廳的時候,徐揚已經等了會,見周寒進來連忙站起身來。二人相互見禮,周寒緩步落座,只是徐揚見周寒腿腳不便,眼中閃過藏不住的訝異,正待開口寒暄,身后一聲脆響:
“徐鴻展!”
徐揚回頭,見進來的正是方青梅,環髻云鬢,素紗衣綠羅裙,秀眉笑眼,不由得先愣了一愣,待回過神,才笑道:
“從前見你總是男子裝扮。乍看這副模樣……著實有些不習慣。”
方青梅笑瞇瞇在對面坐下:
“我成親的時候還專程托人給你捎了請帖。誰知你貴人事忙,竟也不肯來喝一杯喜酒。這回是不是來跟我賠罪的啊?”
不待徐揚答話,周寒一邊起身為徐揚添茶,一邊輕笑道:
“徐公子來者是客,周少夫人就別這么咄咄逼人了,請你且顧著主客之道,替為夫長點面子!”
方青梅這回總算聽出了周寒是在話中有話的提醒她不要失禮,便也認份的收斂動作語氣。徐揚倒不在意,一邊起身接茶,一邊對周寒笑道:
“不妨事,都是舊識,開玩笑習慣了。我與陳鳳章要好,所以出來吃酒陳鳳章偶爾也帶她一起來。中午匆匆見了一面,話也沒有說盡興。今晚我本想來找陳鳳章敘敘舊,順帶見見方小姐,誰知鳳章竟不在府中。”
邊說著,他坐回座位,指指放在偏廳門口的酒壇子和兩口大箱子,對方青梅笑道:
“你還真說對了,我此行正有賠罪之意。當日你成親,我因故不能前來,也沒送賀禮給你。這里是幾壇你喜歡的高粱釀,箱子里是一套銀器,幾幅西北特產的羊毛織布繡品,還有焉支山那邊銷過來的上好的胭脂水米分等等,各式各樣都有。這些都是給你成親的賀禮,只是晚了這半年,還請周少夫人你不要嫌棄,大方笑納才好。”
邊說著,從袖中掏出一面紅紙,遞給方青梅:
“不過這不都是我送的。有不少都是你遠在西北的故友托我捎來的,我可不敢獨攬功勞。”
方青梅起身接過,卻是一副賀禮單子,上頭各式琳瑯滿目的玩意兒寫得慢慢當當,后頭跟著一張名單,也足足列了十來個人名,都是她幼年在西北一起玩過的小朋友。看著看著,她不由濕了眼眶:
“徐鴻展,等你回去……一定記得替我謝謝他們。”
徐揚笑著點頭:
“這是自然。不過若等我回去只怕還得等個小半年。今年西北大旱,西北糧草緊缺,這回回京城來籌措糧草,恐怕得待到年底也未可知。”
方青梅聽他說著,走到門口抽抽鼻子笑道:
“這高粱釀味太香了,老遠就聞得到味。”
說著忽然想起什么,興奮的轉向一旁的周寒: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明日你開刀,李先生不是說提前要用烈酒擦身嗎?我正愁著搜羅到的酒都不夠濃,這不就正好送來了?”
邊說著按捺不住高興,三步兩步走回徐揚身邊照著肩膀一掌便拍下去:
“徐鴻展,你來的可真太是時候了!”
徐揚聽得一頭霧水:
“開刀?誰要開刀?”
方青梅這才反應過來一時高興說漏了嘴,不由收起笑來看看周寒。周寒無奈的搖搖頭,溫聲對徐揚解釋道:
“青梅這一驚一乍的,真是讓徐公子見笑了。我的左腿受過傷,前陣子從京城打聽了一位李涵珍先生,正準備明日用開刀斷骨之法,治我的腿傷。只是鳳章兄婚事在即,諸事掛心,未免岳父母分心,所以把這事暫且瞞著他們了。還有勞徐公子,此事切勿對鳳章兄提起,切勿切勿。”
“這個自然遵命。”徐揚答應著,皺眉看著周寒,“周兄要用開刀斷骨治法治傷?那位李先生的大名我倒是聽說過,西北大營里如今還有一位大夫,正是他的徒弟,醫術也十分高超,也是擅長用這種開刀治法為人治療傷病。”
“徐公子見過有人用開刀斷骨的法子治傷?”
“見過一二回。正是那位李先生的高徒所用的法子。”
“不知效果如何?”
“對骨折骨傷一類的病痛,卻有奇效,”徐揚說著,又遲疑道,“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用這種法子治傷,實在太受罪了,尋常少有人能忍受的了。”
徐揚在偏廳與周寒方青梅斷斷續續聊了半個時辰,見陳策一直未歸,也不好久待,早早便告辭離去。送他走了,方青梅卻一反剛才高興的樣子,滿面憂心忡忡。周寒心中明白她所思所想,本想探問幾句她與徐揚的舊事,看著她一副懨懨不振的樣子,反而不忍心再說什么:
“時候不早了,明日一早還得早起,我送你回去,早點歇著。”
兩人沿著曲折回廊往后院去。走著走著,方青梅忍不住又問:
“周漸梅,你是……什么時候立下了要入朝做官的志向?”
周寒看她一眼:
“怎么又問起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