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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將皮肉剖開,把這長歪了的關節錯開,重新接好用鋼針固定住,再讓它重新長起來。”
“……”
聽了他這番話,周寒還沒做聲,小海先叫起來:
“這不是活生生把腿截斷嗎?!”
李涵珍點點頭,看向周寒:
“說白了,就是這么回事。”
說完了,他嘆一聲:
“這事不是個小事,受的罪也非同一般。我這大半輩子,這法子也才用過不過三五回,而且都是小傷。說實話,你這腿再熬過半年長好磨慣了了,就不會再天天這么疼了,也不礙著走路,不過就是有點跛。依我說,與其受這么大罪……周公子,你還是跟家里商量商量,先仔細考慮考慮吧。”
周寒慢慢站起身,對李涵珍道:
“不用多考慮了,李先生。我治。”
☆、第26章 香山香積寺
李涵珍從書房一出來,方青梅便迎上前去,眼神是掩不住的迫切:
“李先生?”
李涵珍回頭看看周寒。
周寒看看方青梅,微笑道:
“多虧你幫我請來一位名醫,李伯父醫術確實不同凡響。”
方青梅頓時驚喜不已,先看看李涵珍,又看向周寒:
“就是說,你的腿李伯伯能治好了?”
只是看李涵珍欲言又止的表情,卻不像是很篤定的樣子。方青梅又待要問,周寒一邊伸手請李涵珍往外走,一邊打斷了她:
“等回頭我再跟你細說吧。”
等周寒送了李涵珍回到偏廳,方青梅便跟了上去,還沒來得及細問,周管家又領進一位訪客,說要見周寒。
周寒問了幾句,吩咐將人帶到書房等著,轉臉對著方青梅:
“我已經跟李先生商量過了,現在還不是時候。等我忙過這陣子,他也準備些藥材,就定個日子為我醫治腿傷。”
方青梅追問道:
“那他是怎么說的?到底要怎么個治法?是不是你要提前喝些湯藥?”
周寒目光柔和,笑著打個太極:
“沒看出來,你還是個愛操心的性子。陳家的事已經夠你擔心的了,就不要操心我了,我自己的腿,我心里比誰都有數。”
說完便又匆匆往書房去了。
方青梅愣了愣。
這是不要她管的意思了?明明是她為他請來的大夫,怎么反而不要她管了?
看著周寒匆忙離去的背影,她不好追上去細問,只好一個人慢騰騰回了房,百無聊賴靠在窗下,翻著一套從周漸梅書房拿來的畫本。
長壽見她沒精神,端了茶水到她手邊:
“小姐,喝碗茶。你這一早上還沒喝口水呢。”
方青梅接茶碗過去一飲而盡,又將茶碗遞回來:
“剛才周漸梅送走了李先生,回來卻不肯告訴我李先生是怎么說的,只說過陣子再細說。長壽,你說周漸梅為什么不肯告訴我呢?是不是李先生治不好他,他怕我不好意思,所以不肯告訴我?”
長壽捧著茶碗,在一旁坐下想了會:
“如果真的治不好,李先生大概就直接說了吧,也不用等姑爺開口。也許姑爺有什么難言之隱?”
“什么姑爺啊,”方青梅瞅她一眼,嘀咕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事情的始末,當著人面喊姑爺就算了,背著人還老喊什么姑爺啊。”
“我這兩天不是喊習慣了么。”長壽小聲解釋道,“起先心里還有疙瘩,覺得這周家騙婚,周二公子勾搭青樓妓·女,不是個好東西。可是這幾天看下來,這二公子實在讓人討厭不起來啊。我這兩天總想著,要是沒那個令晚秋就好了——小姐,你說有沒有可能這里頭有什么誤會啊,是不是這二公子有什么把柄被那個令晚秋抓住了,所以才被逼著娶她?要不然這堂堂周家的二公子,為什么非要娶一個青樓的姑娘?也太不像話了。這青樓女子,正經人有幾個,哪里能做的大戶人家的少奶奶呢。”
長壽這一通嘮叨,聽得方青梅耳朵都開始發麻,一邊翻著畫本,一邊心不在焉道:
“你凈在這瞎猜吧。我今天一早還看到周漸梅給令姑娘寫情書了呢。周漸梅這么有主見,看上的怎么會是一般的青樓姑娘?也許是像李御史家的公子,看上了一位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的奇女子——周漸梅那么愛看書,肯定也喜歡那樣的姑娘。”
長壽聽得不滿,翻個白眼,端著茶壺就往外間去:
“小姐你啊,就是整天沒心沒肺的,這終身大事也不好好的放在心上,還一門心思替別人說話……”
方青梅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長壽嘮叨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日頭漸漸照進了窗欞了。她看畫本正漸漸看到有趣處,忽然聽到窗外好像有動靜,起身往外一看,周漸梅正站在窗外石榴樹下,隔著窗戶微笑看著她:
“方才他們來傳午飯,順路過來喊著你一起過去吧。”
窗外一棵有年頭的石榴樹,秋日的正午,清爽明亮的陽光穿過石榴樹翠綠的葉子,落了他一身細碎斑駁的影子,微微彎著的眉眼看上去也格外溫和。方青梅道了聲“好”,丟下手中的書,看看外屋正在忙忙碌碌嘴里還在嘮叨的長壽,一個心思閃過,撩起裙擺,撐著窗臺便往窗外跳出去。
周寒被她嚇得忙伸手去扶,卻見她鳥兒一般輕盈落的在地上,然后站起身輕輕一拍手,壓低了聲音:
“走吧,不喊長壽了。聽她嘮叨了一晌午了,真是要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