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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看著趙睿灰敗的臉色,心里明白自己猜對了:這事他果然瞞著王爺伯父和世子大哥。
世上是有“狗急跳墻”“兔子急了咬人”這回事的,何況趙睿本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主,忽然對著周寒陰笑一聲,然后醞釀一個誠懇的表情,轉頭對著方青梅冷不丁冒出一句:
“表嫂,今晚我和二表哥去喝花酒了。”
“……”
周寒和方青梅額頭同時落下三條黑線。
周寒自然知道趙睿安得什么心,方青梅卻有些蒙圈:這二公子……話題轉的好快。
趙睿對著方青梅,口氣十分懇切,表情萬分真誠:
“不過表嫂,我們也不知道那地方還有西域來的漂亮姑娘,一個個穿的那么清涼,還濃妝艷抹……是我大哥請來的那幾個刑部官員,非說這西域舞娘個個漂亮,還能歌善舞——我們實在想不到,這天子腳下,堂堂京城!這些姑娘怎能如此不知禮法,不守婦道——”
“趙睿,”周寒黑著臉喝止,“你差不多該回府了吧?”
“哎呀你看我,喝多了管不住嘴,又說多了!”趙睿滿臉懊惱對著周寒拍拍額頭,又轉過身對著方青梅,十分懇切萬分真誠,差點就要拽住方青梅衣袖了,“總之,二表嫂你千萬不要怪表哥,他可是正人君子,都怪那些西域來的姑娘,個個不知檢點熱情似火,圍著男人跳舞還動手動腳——”
方青梅僵笑著站在一旁,心里已經三分明白這是什么情況:這個趙睿,分明是在出賣兄弟落井下石,真可恥,偏偏看著他唱作俱佳的樣子,又十分好笑。
趙二公子正演的精彩,周管家及時端著一個托盤來救場了,上頭一封紅包,到了方青梅跟前,笑著打斷了他:
“少奶奶,這是給表少爺封的見面禮。”
周漸梅沒等方青梅動手,伸手拿了紅包塞到趙睿手里,拍拍他肩膀扶著就往外走:
“好了好了趙二公子,見過你二表嫂了,見面禮也拿到了。時候不早了,回府再遲了,你又該被王爺罰跪了。”
☆、第19章 周漸梅醒酒
周寒和方青梅打發趙睿上了馬車,周管家親自去送了趙睿回王府。馬車臨走之前趙睿撩起車簾,還不忘懇切的為表哥求情:
“二表嫂,表哥腿上有傷,你可千萬別罰他,要是罰也千萬別讓他跪太久!”
時辰約莫已近三更,方青梅也有些困倦,本想著回房去歇息了,周寒卻轉過身朝著偏廳去:
“你跟我來一趟。”
方青梅心一下懸了起來,難道是父親的事有消息了?
時令已到八月初,北方深夜里風稍微的涼了。一路上方青梅緊跟著周寒慢慢的往小偏廳走,踩著霜白的月光,兩人都各懷心事沒有開口。
逆著微微的北風,能聞到周寒身上淡淡的酒香,和濃濃的香粉味,方青梅覺得自己快被熏得頭暈腦脹了,心想這周漸梅真的只是被那些舞娘摸了摸蹭了蹭嗎?分明是那些舞娘舉著香粉盒子劈頭蓋臉倒在他身上,才能造成這么香味嗆人的效果吧?
到了偏廳坐下,方青梅先著急的開口問道:
“是父母親他們的事有消息了嗎?有救人的法子嗎?”
周寒斟酌一下,說道:
“事情看來是有回轉的余地的。不過還得再仔細打聽打聽情勢,找個能說的上話的明白人商量一下,才能定的準。”
“……哦。”方青梅眼神轉為失望,然后像是自言自語一樣自我安慰著,“是啊,這么大的事,肯定不能著急,要慢慢的來。哪能這么簡單呢。”
周寒“嗯”了一聲。
涼涼的夜風從偏廳中間穿堂而過,拂動著桌上的燭光,兩人一時相對無言。周寒看看方青梅,輕咳一聲:
“今晚上——”
方青梅有些心不在焉的抬頭:
“怎么?”
周寒神色略帶尷尬,不著痕跡的解釋:
“今晚上,世子約了幾個刑部的官員。我本打算請他們去東街的福滿樓,趙睿貪玩,非鬧著去西街那家,說是有西域的歌妓舞娘,要看個新鮮——”
方青梅點點頭:
“嗯,我明白的。”
“你——明白什么?”
“城西的福滿樓去年是從西域請了一批歌妓舞娘,為客人獻歌獻舞,從去年開始,在京城很是火了一段時間。”方青梅掰著指頭算了算,“去年八月吧,應該是中秋前那幾天?我還去看過一次的。西域的歌舞確實跟我們的很是不同,會貼在客人身邊載歌載舞,有些大膽的還拉著客人共舞。”
“……”
方青梅笑看著周寒:
“趙睿喝多了點吧?我看出來了,這小子這是故意鬧你呢。求人辦事,請客吃飯,自然是要主隨客便。遇上這種事情……也是難免的吧。再說,你也是為了我的事才去跟他們應酬的,我才應該謝謝你。”
“……”
周寒聽著,一時說不上是心里是什么感覺——真得感謝大哥,感謝父母,感謝白馬寺那位高僧,給他選了這么一位通情達理,見多識廣的好妻子啊。
他有些酸酸的想,她喝過的花酒,興許比自己還多呢。
方青梅看周寒不做聲,又聞到微風里淡淡的酒味和濃香,一下想起來:
“柳大夫臨行前不是囑咐了嗎,你喝藥要忌口,不能飲酒的——對了,你今天還沒喝藥呢吧?我去廚房看看他們煎了藥沒——”
“不用了。”周寒頭也不抬,漫不經心擺擺手,摸到手邊的茶碗,顧不上已經涼透,端起來喝一口道,“不喝也不打緊。這腿總歸也難好了,我心里有數,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吃藥不過吃給家里看讓他們放心。每天喝那苦藥,我早就厭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