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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更該好好保重,日后才好相聚?!?
方青梅輕輕點頭,沉吟片刻,嘆道:
“就是不知道何時才能相聚?!?
兩人又是一陣沉默。
夜漸漸深了,月影照著窗外竹影,愈加清淡。周寒只覺陣陣困意襲來,卻強撐著不睡,許久聽到屏風后頭輕輕的“啪嗒”一聲。他一下清醒了,猶豫了下,輕喚一聲:
“……方青梅?”
并無回應。
周寒站起身,悄聲繞到屏風后頭,果然看方青梅手中扇子落在地上,人斜倚在屏風架上,已經睡熟了。
“怎么總像個小孩子似的?!彼吐晣@一句,猶豫片刻,還是費力彎下腰,一手攬腰,一手勾腿,輕手輕腳將方青梅抱到床上,又小心翼翼落了帳子,才回到屏風前頭睡下。
一夜無話。
昨夜睡得晚,也十分不安穩。次日清晨方青梅早早就醒了過來。一睜眼卻發現周寒就坐在窗下,手里捧書,看的津津有味。她躺在床上不好意思起來,只好繼續裝睡,誰知裝著裝著就真睡了過去。這一覺睡得卻十分香甜,等再一睜眼,外頭天色已經大亮。
她一看日頭,壞了,再看看周寒,仍坐在窗下,只好別過臉去咳嗽一聲。
周寒抬頭,起身:
“睡醒了?”
“恩?!?
方青梅有些尷尬的坐起身。
長這么大,還沒有在男的眼跟前睡過——陳鳳章不算,他是家里人。
周寒不再做聲,拿著書慢慢往屏風外面去了。他剛出去,長壽便捧著衣裳水盆進來,一進門先小聲教訓道:
“小姐,你這起的也太晚了。”
方青梅手忙腳亂一邊穿衣裳,一邊嘟囔:
“我昨晚睡的太晚了……你也不進來喊我一聲?!?
“我想喊你來著,姑爺不讓。”長壽看她一眼,神情似笑非笑,“姑爺一早便出來囑咐我和小鳳,讓你多睡會。再說他在屋里,我們也不好進來?!?
“哦。”方青梅打個哈欠,心不在焉接過長壽手里的手巾抹抹臉,往窗外看一眼,“外頭天也不好,陰的這么厲害,不睡過頭才怪?!?
“小姐,”長壽看看她,又看看外頭無人,終于小聲問道,“姑爺的腿……到底是怎么摔得?我怎么看著他走路的情形……像是舊傷呢?”
方青梅一愣,一邊接過毛巾擦臉,小聲道:
“是,是從馬上掉下來摔得。”
“是他這么跟你說得?”
“恩。”
“是從西北回揚州路上摔的嗎?”
方青梅避重就輕道:
“是在揚州城外摔的。你別問了,等回頭再跟你細說吧。先收拾好,我好去跟老太太請安去?!?
方青梅跟周寒慢慢走到周老太太院子里時,已經不早。
她跟周寒相處的時間長了,便察覺到周寒并非不能走快,而是故意走路走的特別慢,慢到外人幾乎看不出來他的腿有點跛。她便也遷就著,一路拈花惹草,逗貓招鳥,故意也慢慢的,跟著他一起走。
兩人到了周老太太房里,卻只看到同來請安的周冰,不見林氏和小寶,問了才知道,原來小寶昨晚不知是受了寒還是吃壞了,半夜開始有些發熱。就近請了大夫來看診吃了藥,清晨仍未見好,這會林氏正在照看著他,周冰正在和周老太太商議換個大夫再來診治。
最后定的,仍是請的之前給方青梅看診的老王大夫先來看看。
周小寶愛鬧,莫名的喜歡粘著方青梅,昨天晚上吃飯便一直鬧著讓方青梅喂她,因此這會方青梅有些擔心,站在周寒旁邊,拉拉他袖子,小聲問道:
“……會不會是我把風寒過給小寶了啊?”
周寒搖搖頭:
“王大夫給你診了脈的,好利索了才敢讓你回來的。許是夜里踢被子涼著了,暖過來就好了?!?
方青梅本想問周冰明日啟程入京的事,這會看他著急兒子生病,也不好再提。
跟著周冰去東院看了看周小寶。果然是小孩子精氣神足,雖然一直發著熱,倒也沒耽誤了頑皮,見著方青梅還非纏著她猜了幾個謎才肯放他回去,鬧得周寒都有些吃醋:
“小寶真是喜新厭舊。往日最喜歡纏我,今日倒像沒我這個二叔一樣,看都不看我一眼了?!?
兩人回到西院,正好午飯時分。二人新婚,周老婦人特意囑咐讓他們“關起門過幾天日子”,并沒有來叫去正屋一起吃飯。小廚房備下了幾樣飯菜,長壽和小鳳收拾上來,便退了出去。
周漸梅在桌前做好,卻見方青梅正在角落一個箱籠里不知道翻著什么,便走過去看看:
“該吃飯了,他們布好菜了?!?
卻見方青梅站起身,手里抱著一堆稀奇古怪玩意兒:
“好了?!?
“這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