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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她耳廝鬢摩,低聲問她:“想我了沒?”
“想?!彼莻€誠實的好姑娘。
“那——”壞心眼上來,他低聲再問,“想它了沒?”
她低低的笑起來,也不說話,只用眼神告訴他她的回答。
下一刻,黃昏漸暗,床幔落下,天地間只剩下他和她,沒有旁人,沒有主仆之分。那些像是潮水一般蔓延而上的柔情與渴求統(tǒng)統(tǒng)交織在一起,以最本能的姿態(tài)變成戀人間最動人心魄的韻律。
德安從外頭過來時,看見小春子和福山守在門口,目不斜視。他問:“什么時辰了,晚膳都擺好了,你倆怎么不叫主子用膳呢?”
皇帝是有這個習(xí)慣的,從勤政殿回來也還要看看折子看看書,偶爾會誤了用膳的時辰,須得他們這些下人多提點著。
德安不悅地斥責(zé):“都是吃干飯的不成?白拿著宮里的銀子不辦正事,杵在這兒當(dāng)門神呢!都給我起開,主子要是沒能準(zhǔn)時用膳,外頭飯菜涼了,或是主子胃口沒了,你倆仔細(xì)點身上的皮!”
小春子小心翼翼地說:“干爹——”
“干你個奶奶!”夏天到了,天干物燥的,德安火氣大,皺眉瞪他一眼,“求饒也沒用,給我起開!”
他把小春子往旁邊一撥,自個兒推門就進去:“主子,時辰到了,合該用晚膳——”
剛跨進門檻呢,話還沒說完,那床幔之中的人影就讓他驀地意識到這兒在上演哪一出。我的個天爺哎,他腳下一個趔趄,轉(zhuǎn)身就往外頭走,倉促間險些被那門檻給絆住,踉踉蹌蹌地栽出了大殿,在地上直滾了一圈。
小春子和福山趕緊把他扶好了,誠惶誠恐的樣子。
“干爹,干爹您沒事兒吧?”小春子賠笑。
“哎喲喂我這把老骨頭……”德安直起身來,灰頭土臉的,轉(zhuǎn)頭照著小春子就是一個不輕不重的耳巴子,低聲喝道,“個小兔崽子,不跟我說清楚里頭是那一出,你這是要害死你干爹是不是?”
奶奶的,居然讓他看到了那種畫面,要再反應(yīng)遲鈍些,指不定要惹惱了主子爺,到時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那里頭也不知忙活了多久,總算消停下來。
皇帝把人摟在懷里,也不肯松手,大熱天的汗淋淋的,他也不嫌。
昭陽動了動,說:“熱。”
“那我給你吹吹?!被实蹨愡^來吹口氣。
“別,您吹的氣也是熱的。”她嫌棄他,把他推遠(yuǎn)了些。
他也不生氣,只彎著眼睛直勾勾瞅著她,看她香汗淋漓的樣子,心中很是滿意。昭陽被他看得怪不好意思的,就背過身去,問他:“您瞅什么呢!”
他低低地笑著:“瞅我的好姑娘?!?
“誰是您的好姑娘?怪不害臊的?!彼煊病?
他倒是坦蕩蕩的,理直氣壯道:“誰方才在我底下嗷嗷叫喚,誰是我的好姑娘。”
嗷嗷叫喚是個什么東西?昭陽面紅耳赤地反駁說:“我才沒嗷嗷叫喚,嗷嗷叫喚的那是豬,我這,我這——”
“你這什么?”
“我這是朱唇輕啟,黃鶯輕啼?!彼笱圆粦M。
皇帝笑得不行:“好啊,你也學(xué)會說這種奇詩艷詞了!再說幾句給朕聽聽?!?
她側(cè)頭瞟他一眼,眉間自帶一抹嬌媚,就連她自己都察覺不到從前的她與如今的她相比到底哪里不同了。可就是無端多了一分女兒家的嫵媚,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
“我可不說,我是沒文化的人,不像您,飽讀詩書,孔夫子孟圣人的話都是信口拈來?!彼甘舅?,“哎,要不您給我說兩句,要應(yīng)景的?!?
他失笑,看她這么理直氣壯使喚他,卻并不覺得生氣,只覺得天下間除了她,大抵也沒人敢這么跟他說話了,又是拿他當(dāng)擦臉的帕子,又是當(dāng)背詩取樂的小廝。
可他心甘情愿。
他想了想,含笑看著她的背影,輕聲念了首詩。
一棹春風(fēng)一葉舟,
一綸繭縷一輕鉤。
花滿渚,酒滿甌,
萬頃波中得自由。
她一頓,側(cè)頭歪著身子問他:“怎的不是情詩?”
他把她抱過來,下巴擱在她發(fā)頂:“怎見得不是情詩?”
她的聲音從他胸口處傳來:“別忽悠我,我還是分得清田園詩和情詩的。怎么,皇帝當(dāng)膩了,您想歸隱山水間?”
他低低地笑起來,抬起她的下巴:“若有紅顏在身側(cè),歸隱山水又何妨?一棹春風(fēng)一葉舟,再生一群小蘿卜頭?!?
“喝,得了,說話都跟念詩似的,真會賣弄!”她撇嘴。
“那是因為聽的人是你,所以才會這么覺得。換做旁人,那就是肉麻話了?!彼閳A玉潤的白嫩耳垂,“讓朕做你的大詩人,你說如何?”
“大詩人開口是吟詩作賦的,不是咬人耳朵的。”她把耳垂搶救出來,一臉嫌棄地把手在他衣衫上蹭了蹭,“還有口水呢?!?
口水算什么?他拉著她的手往一旁濕噠噠的帕子上摸去:“方才別的不也都碰過了?”
昭陽就跟觸電一樣,倏地收回手來,在他身上翻來覆去使勁兒蹭:“您真不害臊,那玩意兒可糟蹋人,您居然讓我摸!”
他神氣地湊在她耳邊說:“這你就不知道了,那玩意兒可不是糟蹋人的,是造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