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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屋子里足夠的光亮,使得那些許遮住蓋住她額頭的陰影落在了那對眼睫上,長長的,嫵媚拖開旖旎的漆黑,使得那雙微垂的眼眸有種格外的風(fēng)情。
愛會使人軟弱。
這個伴隨他大半個人生的信念,曾那樣的堅不可摧,甚至一度奠定了他的性格,他的手段,他的一切。
然而到最后,這信念也叫他痛徹心扉。
“說吧,你想要什么?”女人全無方才的猶豫,她微微沉吟著,眼眸中透出剛毅果決的神采來,全無分毫的不悅跟焦躁。
她真的是個很出色的女人,跟那個人完全不同。
盡管不知道對方到底是因為什么而來照顧易宣,但是在這時候不異于幫了易擎一個大忙,他眨了眨眼,很快回過神來,緩緩說道:“游學(xué)的地點,我希望會是在從極之淵。”
“但從極之淵早已被封印了。”蘇懷靜有些摸不著頭腦,他皺眉道,“早在一千年前……”
“不錯。”易擎點了點頭,極冷淡的說道,“我要去封印口。”
這下蘇懷靜明白了,這個易宣說得根本不是從極之淵,而是四候之門。
從極之淵是古來妖魔誕生之地,千年前人魔混戰(zhàn),有位大能犧牲自己,用肉身塑門,用靈魂做封,徹底隔絕開了從極之淵,然而妖魔的氣息還是時不時會從那里蔓延出來,因此很少會有人想要前往四候之門。
“可是四候之門在上云界。”蘇懷靜輕輕嘆息道,“我希望你明白,以易宣如今的修為,前往上云界與尋死無異,更別提四候之門瘴氣重重,只可能是有去無回。”
她果然很關(guān)心易宣。
易擎冷笑了聲,忽然道:“只要靜姐多多督促,我定然會照辦的。”他臉上露出的與其說是狡黠,倒不如說是怨恨般的惡毒,“我對靜姐,向來是言聽計從的。”
言聽計從……這四個字聽起來真是格外的諷刺。
蘇懷靜吃不準這個易宣到底是什么情況,姑且含糊的答應(yīng)了下來,對方那忽冷忽熱的態(tài)度又讓他頗為吃不消,然而無論怎么催促系統(tǒng),系統(tǒng)給予的回饋也都是對方的確就是它所綁定的主人,他本以為對方是那柄兇兵里的靈魂,可系統(tǒng)確認后——難不成易宣有兩個人格?
似乎是因為蘇懷靜答應(yīng)了自己的請求,對方的態(tài)度瞬間又溫和了許多,近乎彬彬有禮的開口道:“靜姐今日是來為我重新封印體內(nèi)的戾氣吧,可以動手了。”他這樣配合的近乎順從的模樣,叫蘇懷靜忍不住感到一陣惡寒。
從對話一開始,主動權(quán)就跟著對方走,而且從他的態(tài)度跟語言方面來看,精神狀況恐怕不太穩(wěn)定,蘇懷靜可沒有學(xué)過相應(yīng)的知識,該如何對待精神病人可謂是一無所知,詢問系統(tǒng)得到的答案也只不過是對方一切正常。
一切都很不正常好嗎!
深刻懷疑自己是否上了一條賊船的蘇懷靜,最終還是謹慎的在對方坦然的神情下,為他注入靈力,重新結(jié)起了已被沖撞的支離破碎的結(jié)界。
隨著靈力的轉(zhuǎn)移,‘易宣’也倒在了蘇懷靜的身上,短暫的失去了意識。
易宣昏迷的時間并不算長,他躺在了蘇懷靜肩頭,發(fā)出輕微的痛苦□□,極勉強的張開了眼睛,忽然感覺到了四肢百骸仿佛都在燃燒,濃重的恨意與怨氣從心底深處涌上來,一下子沖上了腦子,鼻子忍不住發(fā)酸。
“靜姐。”易宣也不知為何,他忽然側(cè)過身抱住了蘇懷靜,毫無理由的開始流淚,“為什么!為什么!”
那夾雜著哭腔的語氣里,還有易宣少有的憤怒與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