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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就是白佑林的事,白夫人帶著她的貼身丫環失蹤了。顧小姐出家了。
而白佑林的名聲算是徹底敗壞了。
他以往的那些詩詞大家有的找到了出處,有的找不到,他們都說他抄的是還沒出名的詩人的作品。也有的人想為他翻案,讓他當場作文,可惜的是白佑林根本做不出來。這也不難理解,詩詞可以背誦,但古文哪能那么容易背誦,而且要寫的文必須是切合本朝國事實際的,這沒有多年的功底怎么可能寫得出來?
他的名聲徹底毀掉后,便只能跟著秦世容一條道走到黑了。桐月不無陰暗的猜想,當晚,秦世容并沒有及時制止這場鬧劇,是不是也存了這種心思,他想讓白佑林再無退路,他若想保住榮華富貴,只能跟他綁在一起。想到這里,她再次深覺秦世容這人的陰險和狠辣。
趁著這幾天的功夫,荷月帶著眾人日夜不停地在江家挖了個地窖。然后把柳棲白挪到了地窖。
桐月這次終于可以見見他了。她讓李江提前去告知一聲,過了一會,李江出來說,柳棲白讓她稍等片刻。
桐月踩著梯子下了地窖,里面黑洞洞的,中間點了一根蠟燭,昏黃的亮光照在床上的人。
☆、第九十九章 智退追兵
桐月站在那里,望著面前的人,望了又望,他的臉蒼白似紙,無一絲血色。全身上上除了一張臉外,被打得一片血肉模糊,新換的衣服上仍在往外滲著血水,露出的手腕和腳踝上還有鎖鏈的痕跡。
她猶記得,昔日的他站在江家的偏廳里,猶如一輪明月照亮了整個晦暗的房間。如今的他像是一鉤慘淡的冷月,那么寥落凄涼。剎那間,萬種心緒,心疼、傷感、憐憫、唏噓,一齊涌上心頭。
柳棲白感覺到了桐月的注視,他緩緩睜了眼,回望著她。他的目光一如從前,清澈得不含任何雜質。
一對上他的目光,桐月瞬間收斂起所有的情緒,只是淡淡地說道:“你好好養傷吧,等風頭過去,我們就帶你出城,前往明州。”
柳棲白凝視著桐月的眼睛,微微牽牽嘴角,輕輕點點頭,然后又昏睡過去。
桐月深深嘆息一聲,輕聲吩咐李江:“好好照顧他。”說完,她踩著梯子出了地窖。
夜色已深,秋風颯颯起風,滿院落葉如潮。一輪冷月懸掛在天邊,慘淡的光灑落下來。月光清寒,夜色更寒,桐月不由得抱臂緩行。
她到家時,沒想到卻看到一位不速之客。
白佑林來了。
桐月看到他不由得一怔,只好干巴巴地說道:“你來了。”
白佑林精神萎靡,眼眶青腫,神情說不清是僵硬還是麻木。
他久久地沉默著,桐月也不好開口,只能陪著他沉默。
許久之后,白佑林才長長地嘆息一聲,無奈而自嘲地說道:“我覺得我拿錯了劇本。”
桐月陪著一起笑了笑,她也有同感。按照劇本來說,他該是低調的名揚四海,各路美女一齊倒貼,最后權利美色雙收,過完幸福一生,死后還有人為他寫傳。誰能想到,最后的結局竟是這樣。
桐月只能安慰他道:“你是這樣,我又何嘗不是?我也以為我會像種田文的女主那樣,種啥啥豐收,娘勤勞善良爹老實又開明,最后嫁個通情達理的相公,過著世外桃源一般的生活。”
白佑林自然聽得出桐月是在安慰自己,他笑了笑,又道:“不過,這也沒關系。我不過是換一種活法罷了。”
桐月猜測他說的這種活法,應該是投靠秦世容吧。對于這種做法,她不置可否,也不想去勸,因為勸了也沒用。
就在她沉吟的這一瞬間,白佑林突然將目光轉向桐月,冷不防地問道:“柳棲白怎么樣了?”
桐月心中一驚,臉上仍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從容自然地答道:“我回來后一直沒見過,不知道他近況如何。”
白佑林深深地望著桐月,嘴角逸出一絲冷笑,說道:“你裝得還挺像回事。——對了,我大嫂也是你放出來的吧?我自認為待你不薄。”
桐月的神情也隨之冷冽起來,她看著白佑林的眼睛,淡淡說道:“你是待我不薄,你薄的是你大嫂。既然不想負責,又何必去撩?此事我若沒遇見還好,偏偏被我碰見了,你說我能忍心不管嗎?”
白佑林面現慍色,接著又分辯道:“我撩了她又怎樣?這只是成年男女的一場游戲而已,既然她敢入場,為什么不敢承擔后果?是她一直在糾纏我,要我負責一輩子,你不知道那個女人有多可怕!”
桐月冷笑道:“你這話在現代可以說得通。可你別忘了這是在古代。古代女人受的教育就是從一而終,即使遇到了渣男也要緊抓不放。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最適合做妻子的是古代女人嗎?這會兒怎么又說她們可怕了?”
白佑林聽出桐月話中的嘲諷之意,正要反唇相譏,突然又想起還自己還有任務在身,便又放緩語氣道:“此事已經發生,再說什么也沒用了。我只能任命。眼下我來找你是為另一件事:我問你,柳棲白到底在何處?”
桐月暗暗猜測白佑林應該是完全投靠了秦世容,他這次來找柳棲白應該是想立一個大功。
白佑林見桐月默然不語,便接著說道:“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以前就跟你說過,秦世容是個男女通吃的人,他對美貌、獨特的男人和女人都有興趣,柳棲白就是他覬覦的獵物之一,而且早就相中了,只不過一直沒機會下手。所以,他一定不會放過他,你明白了嗎?做為曾經的朋友,我好心奉勸你一句,你最好早點交出人來,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桐月反問道:“秦世容本人早帶人來搜過,他什么也沒發現,你憑什么覺得他一定在我手里?”
白佑林微微一笑,用篤定地語氣說道:“就憑我對你的了解,對你妹妹的了解。那天晚上,那個蒙面人就是荷月。還有你的神色,你能瞞過所有人,但瞞不過我。秦世容對你們姐妹不熟悉,所以被你們騙過了,不代表我就沒發現。”
桐月聞言,心中不由得一咯噔。是的,白佑林跟她認識數年,十分了解她的性格,他同時也十分了解荷月。
一時間,她心中是千回百轉,各種念頭想法迭出。若是從前,她可以拿抄襲詩詞的事來威脅白佑林,可是現在事情已經被爆出來了,這個把柄已經沒有任何意義。那么,她該怎么做才能打消白佑林這個念頭?
既然威脅已經沒用,她只能用情來打動他。盡管,白佑林做出這一系列讓人不敢恭維的事情,但她覺得他目前的底線還沒有落到谷底。她只能試著去打動他、說服他。
桐月沉吟片刻,緩聲說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真的非我所愿。我當時之所以放你大嫂出來,只是因為我也是女人,十分同情她的處境而已,根本不曾料到會有如此嚴重的后果。我無心害你,若是有心,我早就揭穿你了。我至今還時時念著你對我的好,我初來時你對我的幫助。我們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只能說是命運的捉弄。但我一直相信你的本質不是這樣的,你跟秦世容是不一樣的,何況柳棲白跟你無冤無仇,若是他因你而死,你于心何忍?”
白佑林微微笑著,他注視著桐月,以不容質疑的口吻道:“食人之祿,忠人之事。我要對我的上司負責。對不起了。”
桐月定定地看著他,一直沒有說話。
白佑林的眼睛看向別處,低聲說道:“把人交出來吧。——還有,我帶了幾個武林高手,他們此刻就在外面。”
一直偷聽他們談話的荷月已經快要按捺不住,眼看就要拔劍上前,桐月突然輕喝一聲:“荷月住手!”
如果真的交起手來,荷月未必沒有勝算。但是他們也肯定會完全暴露。這種時候,絕對不能魯莽行事。
桐月穩住心神,扭頭對荷月說道:“不準傷害你白大哥,你難道忘了他以前對咱們的幫助了嗎?忘了他對你的解救嗎?”
荷月果然聽話地住了手。
白佑林的目光微微一閃爍,也隨之沉默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