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特別是桐月看到一直不停地沖她尾巴,一路哼哼唧唧地大黃狗時,心里更覺難受,她彎腰摸摸黃狗的頭,起身慢慢地向前走去。
走到村前的高崗時,她再回頭看一眼這個生活了數年的村落。村莊安靜地臥在重重山丘之中,丘嶺尖上,還有一片片未融盡的殘雪。村前的小河沒有被封凍,河水上泛著一層冷冷的白光,在初升的朝陽下靜靜地流淌著。這片風景是如此美麗淳樸。一剎那間,桐月的心中涌上一股淡淡的不舍。可是,很快地,另一種感情也跟著涌上來:這原始美麗的風景還附帶著因循守舊、愚昧無知的風俗習慣。這么一想,那絲不舍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她不再回首,大步朝前走去。
☆、第八十四章 京城
桐月帶著兩個妹妹,以及江家的老仆來福離開了楊樹村,往京城進發。
家鄉被他們遠遠地甩在了身后,桐月心底的那絲留戀像天上的薄云似的,風一吹就散了。而梅月更多的則是對新世界的向往。也是,她長這么大還從未出過遠門,她只是從姐姐妹妹的口中聽說京城的風物、沿途的風景,她如今可以親眼看一看了,怎么能不滿懷期待?至于荷月,她則一直摩拳擦掌等著大干一場,你問她到底要干什么,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梅月激動歸激動,可她心底還是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擔憂:“三姐,咱們三個真的能在京城立足嗎?”
桐月笑著安慰道:“當然能,你就放心吧。”她可能混不成白佑林那樣,但當一個小有資產的百姓還是沒問題的。
她們四人剛上路時還是寒冬時節,越往后天氣越暖和。大地已經復蘇,冰雪開始消融,柳芽漸次吐綠,接著便是春暖花開,桃紅柳綠,三人像出了囚籠的鳥兒,每日心情極好,就連旅途的諸多不便也不在意了。她們一路游山玩水,不緊不慢地往京城而去。
因為路上貪看風景耽擱了行程,他們竟在路上走了一個半月才到京城。
來福一入京城,便給三人雇了一輛馬車,自己提前回去報信了。
姐妹三人坐在車里,掀開簾子看街景。京城的繁華比往昔更盛,滿城煙柳,游人如織,市井喧嘩。梅月一路看得眼花繚亂,荷月一雙眼睛滴溜溜亂轉,似乎在尋覓什么。
梅月問:“你要找什么?”
荷月壞笑道:“我在看這些士子中有沒有三姐喜歡的人。”
梅月饒是性格穩重,一聽到這話,兩眼不由得一亮,脫口而出道:“真的嗎?是哪個?”
桐月無奈地制止道:“你能不能別亂說?”
荷月對著梅月擠眉弄眼:“人家害羞了,我不敢說。”
桐月拉著梅月給她指點路上有特色的景致,故意把荷月晾在一邊,荷月也沒介意,自人倚著車窗看街上的行人。
走了一會兒,馬車倏地停住了。桐月探頭看看,前邊有人在修路。車夫建議繞行,桐月也只得同意。
這一繞行,剛好經過白府。
梅月先提醒道:“姐,咱們這次來了許多家鄉特產,要不要順路給表哥送去?”
桐月想了想也對,剛好是順路的事。再者,還有白佑林上次送她重禮的事,她也要提一提。平白收人家那么重的禮物,她總感覺心里不踏實。
想到這里,她便告訴車夫讓他在白家門樓停一下。
車夫一聽到白家,聲音也不由得高亢起來:“啊,姑娘,你們是白家的親戚吶?”
桐月淡淡笑道:“熟人。過來送點東西。”
車夫這時不由得又回頭多看了桐月姐妹幾眼,仿佛要在她們身上尋找些不同之處來。桐月不由得覺得好笑。
車上還有不少行李,桐月就決定留一個人在車上,她以目示意問她們倆誰去。
荷月似乎對白佑林很有偏見,不怎么想去。梅月本來想陪著姐姐去,可她想起剛才荷月的話,就誤以為白佑林是姐姐的心上的人,便決定不跟著去礙事了。
桐月見兩人都不去,也沒有勉強,自己提了一竹箱子土特親便去了。梅月想去幫她,誰知車夫早先她一步下去了。嘴里殷勤地說道:“姑娘放下吧,我來我來。”
桐月讓車夫把箱子放在白家側門處,然后自己去找看門人。
今天也是趕巧了,她剛要去找人。就見從東邊來了一輛豪華馬車,從車上下來一個身著玉色春衫的男子,這人正是白佑林。
兩人距上次相見并未隔太久,便桐月敏銳地察覺到白佑林的面龐似乎起了變化。他顯得很累很疲倦,眼瞼略略發青,走路的腳步也有些微微發虛,他一直在低頭思索著什么,顯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兩人隔得并不遠,然而他似乎并沒有發現桐月的存在。桐月只好主動走上前招呼道:“佑林,這么巧,我正要去你家呢。”
白佑林先是吃了一驚,接著緩緩抬起頭來,見是桐月,脫口而出道:“你怎么——來了?”很簡單的一句話,他卻停頓了一下才說完。
說完這句,白佑林似乎覺得不妥,趕緊笑著補充一句:“我沒想到你來這么早,畢竟才剛完年。”
桐月笑道:“本來打算晚些時候來的。家里發生了一些事——其實也沒什么,都處理好了。正好順路,給你帶些家鄉的土產。”換做以前,桐月又該忍不住和他傾訴家里的一些奇葩事了。那種感覺就像是同事一起吐槽老板或另外的極品同事一樣,十分有共同語言,外人難以領會。但是現在,她隱隱覺出兩人之間有了距離感,傾訴的*也就不那么強烈了。
白佑林點點頭道:“來京城也挺好。哈哈,不過人們都說居京城大不易,你以后要多辛苦了。”
桐月道:“沒事,我能養活自己和兩個妹妹的。”
白佑林微微一驚:“兩個妹妹,你把兩人都帶來了?”
桐月只好簡單解釋了一下梅月的情況,只說她嫁了人然后男方一家不好就合離了。
白佑林面色嚴肅地聽著,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又搖搖頭咽下了。
寒暄的話說畢,白佑林邀請她進府,桐月笑著拒絕:“今天就不去了,提前有人去江家報信了,耽擱得太久他們會著急的。反正我以后在京城長住,見面的機會多的是。”
白佑林聽到后面一句,臉上的笑容不覺一滯,桐月向他望一望,似乎察覺到什么,白佑林臉上神情一變,忙又故作驚喜道:“長住啊,那太好了。”
“那么,回見。”桐月把土產留下,準備告辭。白佑林身邊的兩個小廝去抬箱子,桐月這才發現,他的貼身小廝已經換人了,她本想問以前的那個長隨呢,轉念一想,又覺得沒必要問。
她向白佑林揮揮手,轉身離開。
可是,她的心情不由得變得沉重起來。她本不是個纖細敏感的人,但她還是明顯察覺出白佑林剛才的態度不對勁。他最初見她時的神情語氣,還有后面欲蓋彌彰的解釋。她突然又想到,她離開京城時,白佑林送她的幾百兩銀子和禮物。他的意思是不是意思別讓她進京城了?慢慢地,她回憶起當日的情形、白佑林臉上的神情、說話的語氣。他說,在外打拼不容易,讓她回家買房子置地,而她早就跟他說過自己的打算:她不適應鄉下的生活,覺得城里會更好些。所以她賺了錢一直沒有買田買房子。他早知道了還是那么說,用意無非是不想讓她進京,至于為什么會這樣?原因很簡單,她知道得太多了。想著想著,桐月的心便像塞了一塊濕棉花似的,堵得難受。
桐月重回到馬車里時,車夫正一臉欽佩地說道:“原來姑娘真的認識白公子啊,你是他什么親戚吶?”
桐月隨意敷衍一句,便道:“大叔,麻煩你快些趕車吧,我家親戚正等著呢。”
“好咧好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