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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下的荷月扶著床沿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然后她活動著小胳膊小腿,極力費力地往床上爬。
第一次沒爬上去,還摔了一跤;第二次眼看著快爬上去,又咚地一下掉下來了,情急之下,她兩只小手緊緊拽著床單,連帶著把林桐月往床邊拽了一點。
荷月費了一番氣力終于爬上了床,她伸出小手放在林桐月的頭頂。
林桐月覺得自己頭上一片清涼,這種清涼十分舒服,就像是在悶熱不透的屋子里開了一點窗那樣,從外面吹進了涼絲絲的風。她混沌的大腦一點點清醒過來。
過了很久很久,林桐月終于悠悠醒轉。她這是在哪里呢?回去了還是死去了?
當她抬起沉重的眼皮,徹底睜開眼看清屋里的擺設后,不禁頹然一嘆,她還在古代的林家。
林桐月還沒感慨完畢,就覺得自己身邊有些異樣,她側臉一看,原來,她旁邊還躺著一個小的呢。荷月安安靜靜地睡在她身邊,額上滲上一層薄汗。
林桐月看著她可愛的睡顏,心里莫名地一軟。
她再仔細一看,在她腰上發現了一根繩子,旋即明白,因為沒人看管荷月,她娘才不得不把她拴起來。想到這里,林桐月不由得一陣心疼。
她因為看到了葉氏針扎妹妹,又覺得無處說理,所以精神崩潰。那么荷月呢?她又做了什么,要讓她遭受這樣的苦難?她覺得可惡的封建社會剝奪了她應有的權利,可是荷月差一點就被剝奪了生命權。如果她真穿越回去了,荷月能躲過次,但是能躲過下次嗎?思及此,林桐月油然而生一股責任感。還有就是,她真的能保證自己穿越回現代嗎?如果不能呢?她還真不想這么輕易地放棄自己的生命。
既來之則安之吧,雖然她抓了一手爛牌,但也要硬著頭皮打下去。說不定會有轉機呢?
林桐月醒來后并沒有立即起床,她一手抱著荷月,靜靜地思考著自己的現狀和未來。
林家太窮,看樣子,林老實還沒有放棄生兒子的算,他肯定是要生生生,而且越生越窮,越窮越生。她得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這個問題是要解決沒錯,但眼前還有一個更急迫的問題。葉氏這次謀害不成,會不會再來第二次,她不可能次次都能趕上。五妹這么小,她該怎么保護她?
林桐月陷入了沉思之中,一點也沒注意到荷月已經醒了。
荷月看著三姐醒了,愉悅地眨眨眼睛,無聲地打了個哈欠。
“這個姐姐看樣子是想通了。還不錯,心里承受能力并不是那么脆弱。也不枉費她的精神力。”林荷月暗暗想道。
林桐月一轉眼,正好對上了妹妹那清亮的、充滿好奇的眼神,她嘴角一彎,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荷月看見她笑,也咧開嘴回之一笑。
林桐月心中仍有郁郁之氣,也不在乎妹妹能否聽懂,便自言自語道:“五妹,你一定要好好的,要平安長大。到時我們好報復那個老妖婆好不好?”
荷月萬分贊同她的話,兩只小胳膊一掙一掙的,嘴里伊伊呀呀地叫著。
君子報仇,五年不晚。且等她恢復了力量再說。
☆、第六章 謀出路
林桐月徹底想明白之后,身體便開始逐漸好轉。白氏暗暗松了口氣,杏月十分高興,做飯時,背著林老實給林桐月煮了一個雞蛋。林桐月只吃了蛋白,蛋黃被她搗碎了喂荷月了。
荷月現在已經八個月,可以吃些輔食了。可是家里這樣窮,她也只能吃些雜面糊糊之類的東西,連米粥都沒得吃。雞蛋更別提,那是要拿來賣錢的。這樣的日子實在是過夠了,她怎么樣才能改善一下家里的處境呢?
林桐月將自己從里到外的剖析一遍,發現情況真的不容樂觀。她是計算機專業,在這里一丁點用都沒有;她沒有什么農村生活經歷,只看過幾篇金手指大開的種田文,人家不是有異能就是有空間,她什么也沒有。人家文里的女主角至少還有個和睦的家,她的家……不提也罷。她爹林老實就是耗子扛刀窩里橫,在外面受到的窩火憋屈事,都發泄到她們母女頭上來。她娘則是逆來順受,順得已近麻木。還因為沒兒子自卑得抬不起頭來。這種情況下,她要怎樣才能改變他們的思想觀念?林桐月想著想著又有些氣餒。
不,她不能總想著悲觀的一面,她得想些好的一面。她雖然沒什么大本領也沒金手指,但眼光見識還是有點的,她總能找到合適的機會。還有,在這個家里,至少她的二姐對她挺關心,她的妹妹又可愛又懂事。做為獨生女的林桐月對家里的一姐一妹,有一種說不出的感情。其實她小時候挺期盼自己有個姐姐的,可是從來不盼著有弟弟。估計是被新聞上電視里那些重男輕女的事情嚇到了。
從這以后,林桐月便開始用心地觀察周圍的風土人情,地理環境。她想找找有沒有致富的機會。
她從村民嘴里知道了自己所處的朝代叫西宋,一個歷史上不曾存在的年代。看來她是穿越到平行時空了。
她所在的地方是歷城府平化縣西平村。西平村的地理環境,應該相當是偏北方,大概類似于山東陜西一帶。
林桐月說話很少,多是別人說,她聽著。
西平村的人對她很熱心,每當她出去打柴摘菜時,都會有人跟她說話。她一般都是笑著叫人,當然有時也會叫錯,每當這時,她都會推說自己腦子不太清楚,有些記不清了。
每到這時,那些婦人都會十分同情她,嘆息一番,安慰幾句。
林桐月也從這些人口中得知了她奶奶葉氏的消息。葉氏到處跟人說林桐月腦子不清楚,冤枉她的一片好心,不過,做為長輩,她不跟她計較云云。
林桐月越了解這個時代,內心的沉重就不由得加重一成。
這是一個極端講究忠和孝的時代。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父要子亡,子不亡不孝。埋兒奉母、臥冰求鯉等二十四孝類的故事廣為宣揚。這樣的時代自然法律念也極為淡薄。
在這種情況下,葉氏針扎荷月的事就算被真被暴露出來也沒什么用,她根本不會受到什么懲罰,頂多受到一部分人的道德譴責,而且林桐月敢肯定會有不少人替葉氏開脫:“唉,都是被逼的,還不是為了兒孫后代著想,誰叫林家總是生女娃呢。”
這些感觸和情緒被林桐月默默地壓抑在心里,她能跟誰說呢?跟她爹說,估計是一個巴掌扇過來;跟她白氏說,她肯定會吃驚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以往有了想吐槽的,可以找朋友找網友傾訴,現在,她無處可訴也無人可訴。
林桐月靜下心來,默默地謀算著。同時,她也小心提防著葉氏。她現在想不出對付她的辦法,能做到的只能是小心提防。但葉氏一直沒有任何動靜,她甚至還讓堂妹梅月給荷月送來了幾個雞蛋。因為是奶奶送來的,林老實就沒有拿出去賣。晚飯時,杏月光明正大地拿出來給荷月*蛋羹吃。荷月吃得很歡,一看到碗就兩眼放光。
杏月一邊喂荷月一邊笑著說道:“就沒見過這么好養的孩子,不哭不鬧,給什么吃什么。”白氏在旁連納著鞋底,聽了輕輕扯下嘴角也跟著笑了。
林老實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聽到杏月的話本想說一句:“一個丫頭片子不好養就送人。”不過看著屋里的老婆孩子都挺高興,他最終還是把話咽回去了。
杏月時不時地逗荷月一下,林桐月也加入其中。荷月咯咯笑著,不停地揮舞著小手。過了一會兒,她已經開始顫顫巍巍地走路了。
杏月十分激動地叫道:“爹、娘,你們快看,五妹會走了。”
白氏停下手中的活,臉上帶了笑意看著荷月。林老實只是大概掃了一眼,臉上仍沒有一星點高興的神情。林老實的情緒并沒有影響母女三人的興致,特別是杏月和桐月,兩人樂此不疲地逗引荷月走路。
荷月倒也爭氣,她越走越穩。一邊走一邊伊伊呀呀地說著話。
從她嘴里蹦出的第一個字是“姐”。這又讓杏月激動了一把。
杏月不但會走路,還會說話了。這多少也算是一件喜事吧。
當然這對于林老實來說,沒什么好激動的。不過,令他激動的事當天夜里發生了。天下雨了!他再不用跟人搶破頭似的搶水澆地了。
不獨林老實和白氏大為激動,其他村民也是滿心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