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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憐惜之心大起,想起自己包袱里還有兩塊干面餅,忙掏出來,上前就往漂亮小男孩兒的手里塞:“小哥兒,你慢點兒吃,不夠我這里還有,有我在這里守著你吃完,諒誰也不敢再來搶你的了?!?
本以為會換來對方的感激涕零,這年頭兩塊干面餅于大戶人家來說不算什么,甚至連下人都不會吃這樣的東西,可于升斗小民來說,卻等同于“打牙祭”,便是傻子,也定不會拒絕的。
沒想到那漂亮小男孩兒卻不但不接何大有的面餅,甚至連看都不看一眼,也不向何大有道謝,自顧吃完手里的饅頭后,便轉過身,腳步有些蹣跚,但速度卻一點也不慢的跑開了。
何大有在后面叫了兩聲,叫不住他,無奈只得折了回來向簡潯復命:“大小姐,人我已經趕跑了?!庇窒蚝螊寢屖寡凵瑔査酉聛硭麄冊撛趺崔k?
何媽媽哪里知道該怎么辦,只得回以眼色讓何大有遠遠的退開后,方低聲問起簡潯來:“大小姐,接下來我們要怎么做?這天眼看就要黑了,不然我讓我家那口子,先去找戶人家借宿一宿?”
簡潯卻沒有回答何媽媽的問題,事實上,她根本沒聽見何媽媽說話,她這會兒滿腦子都在想著方才離去的那個漂亮小男孩兒,如今看來,對方顯然就是她要找的人宇文修無疑了。
她前世當然是見過宇文修的,雖然是在她做了鬼以后,可對方長什么樣兒,她還是見過的,與方才那個小男孩兒,說真的,哪哪兒都看不出相似之處來,然那股子瞅準了一個人,便把那個人往死里整,也不管同時還有多少人在對付自己,簡而言之就是‘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的狠勁兒,倒是與前世做了攝政王后的他,是如出一轍的。
不過能被那群無知小屁孩兒擠兌叫‘小王爺’,又說什么‘你就讓你的王爺爹爹治我們的罪’的,這個莊子上除了宇文修,還能有誰,這里本來就是??ね醺那f子不是嗎?
可也不對啊,宇文修就算再不祥,再不得睿郡王喜歡,那也是他的嫡長子,正經的天家血脈,如今卻在自家的莊子上,被欺負成這樣,對一塊饅頭也如命般珍視,就跟有生以來,便沒吃過般,吃相與街上的小乞丐有的一拼——這中間到底有什么不為人知的原因???ね蹙筒慌屡匀酥懒?,戳他的脊梁骨,說他虎毒尚且不食子,他這樣虐待自己的嫡長子,比老虎還要毒嗎?
那自己接下來因“救命之恩”而衍生出來的知恩圖報,雪中送炭,豈非將越發彌足珍貴了?
就是??ね跄且魂P,怕不好過啊,這樣的事,終究不是什么光彩事兒,??ね跻欢ú粫敢馀匀酥赖?,但若要一直瞞著??ね跣惺?,這里總是人家的莊子,瞞得了一次兩次,豈能次次都瞞得過?
不過山高皇帝遠的,自家區區一個小莊子上發生的事,??ね跻参幢鼐蜁r常關注,若是他真時常關注了,也就不會任由旁人那樣欺凌自己的兒子了……咝,但也說不準,??ね跷幢鼐筒恢溃苍S,一切都是在他默許之下發生的嗎?以他的身份地位,厭棄一個人了何須親自出手,只消一個眼色,自然有的是人替他辦得妥妥帖帖的。
簡潯正想得出神,耳邊忽然傳來何媽媽有些尖利的聲音:“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她這才回過神來,微蹙了眉頭道:“媽媽,怎么了?”
何媽媽見她沒事,松了一口氣,復壓低了聲音:“沒什么,奴婢就是想問請示一下小姐,接下來我們要怎么辦,這天眼看就要黑了,要不讓我家那口子找戶人家借宿一宿去?”
已經過去一日一夜了,大爺應當已經發現小姐留下來的線索了罷?只盼府里的人能盡快找來,他們也好盡快回去。
這一點簡潯早想好了,聞言直接道:“是要去找地方借宿,不過不是我們,是你們夫婦兩個,我自有去處。你們盡量找個遠些的地方,時刻注意著周邊的動靜,待府里的人找來后,立刻趕在他們之前先找到我,后面我自然保你們平安無事。”
聽得簡潯接不來竟不讓自己夫婦跟隨左右了,何媽媽面色大變,急道:“小姐,那怎么成呢,我們不跟著您,誰來照顧您,誰來保護您啊,萬一出個什么岔子,我們就真是萬死也難辭其咎了……”
見簡潯滿臉的不容商量,忙又道:“不然讓奴婢跟著您也是好的啊,到底……”
“媽媽不必再說了,就這么定了!”簡潯卻不待她把話說完,已為這場對話畫了句號。
天空中最后一抹亮色都消失不見時,宇文修才拖著小小的,酸痛不堪、疲憊不堪的身體,從山上一步步挪回了自己的家,雖然他心里從未將那個冰冷的地方視為自己的家過。
看著兩扇朱紅色的大門早已緊緊關上,連旁邊的小門也關得死死的,他陰沉著好看的小臉抿了抿唇,正欲翻墻進去,耳邊就傳來一個微弱的聲音:“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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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盒『诘埃阋詾槟惴贸鑫业奈逯干??
小黑蛋:現在不翻,是為了將來更好的翻……身農奴把歌唱(什么鬼?)
簡?。骸?
☆、第十七回 撿回
宇文修下意識循聲望過去,就見地上不知何時多了團小小的影子,他覷了一下眼,借著大門房檐下燈籠發出的微弱光芒,很容易便看清楚了對方是個干干凈凈,長得十分漂亮的小姑娘。
但僅僅又看了對方一眼,他便收回視線,當做壓根兒沒這回事般,繼續爬起自己的墻來。
簡潯渾身酸痛的趴在地上,眼見不過幾下功夫,宇文修便已爬到了墻頭上騎著,熟練得跟做過無數次似的,對他的處境約莫又多了一分了解,可他這樣見死不救算怎么一回事兒,她明明那么漂亮,小男孩兒不都喜歡漂亮小女孩兒嗎?
念頭閃過,余光瞥見宇文修已作勢欲往下跳了,簡潯心下大急,錯過了這次機會,她再想找到單獨的讓宇文修“救下”自己的機會,可就難了,且不說她不能一直干等著宇文修落單,他如今已見過自己了,再見到自己向他求救,怎么可能會不動疑?只說父親和府里派的人隨時都可能找來,她便沒那么多時間可以耽擱。
簡潯當機立斷,哭了起來:“哥哥,我好痛,救救我,哥哥……”
聲音細細弱弱的,又帶著幾歲小姑娘特有的嬌嫩與軟糯,任誰聽了都會忍不住惻隱之心大動。
宇文修總算沒有再往下跳了,而是轉過身來,面無表情,居高臨下的又看了簡潯一眼。
小姑娘大大的眼睛里這會兒盛滿了眼淚與祈求,其他與她差不多年紀,或是比她再大些的小姑娘哭起來都算不上好看,就是那個讓大壯心心念念長大后要娶了做媳婦兒的玉蘭,也不例外,惟獨她,哭起來也是那么的好看,難道她便是月姨說的觀音菩薩跟前兒的玉女不成?
等宇文修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不知何時從墻頭上滑了下來,站到了簡潯面前。
簡潯見狀,這才暗自松了一口氣,然后意識便有些恍惚起來。
她如今就算有著成人的心智和意志,到底身體只是四歲小女孩兒的,從前日傍晚到現在,她的神經便一直處于高度緊繃的狀態,是吃不好也睡不好,且在此之前,她為了能讓自己的遭遇更惹人憐惜更能取信于人,還狠心自馬車上跌到了地上去,雖然據何大有說來,并沒有傷到筋骨,身上卻免不得有幾處皮外傷。
這會兒見宇文修總算還是心軟了,有救她的意思了,簡潯心里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便不由自主松了些,精神一松,可不整個人都松了?
但她知道自己現在還不能睡,于是強撐著睜開眼睛,向宇文修伸出了手:“哥哥,好痛,好冷,抱抱,抱抱……”
宇文修蹙眉,猶豫了良久,到底還是上前幾步,有些吃力的抱起了簡潯。
簡潯一直高高懸著的心至此終于落回了原地,再支撐不住的放任自己失去了意識。
宇文修見她暈了,他雖比她大些也高些,要抱著一個人再翻墻顯然已是不可能,只得慢慢的走到自家莊子的大門前,用腳一下一下踹起門來。
不知道踹了多久,里面終于隱約傳來了一個罵罵咧咧的聲音:“誰啊,這么晚了才回來,浪起來就不分白天黑夜么?既然外面那么好,索性就別回來了啊,害老子連想安安生生的吃頓飯都不成!”
然后“吱嘎”一聲,大門應聲開了,閃出來一個矮矮胖胖的中年男子,瞧得外面的人是宇文修,他倒是沒再罵罵咧咧了,再是落毛的鳳凰不如雞,那也是龍子龍孫,也是他一個最底層的下人罵得起的?
不過他雖沒再罵了,臉色卻陰得能滴出水來,既不給宇文修行禮問好,也不先讓他進去,只哼笑道:“外面就算再好玩兒,瞧得天快黑了,哥兒也該早些回來才是,不然回頭您有個什么三長兩短的,知道的說是您自己貪玩兒,不知道的,譬如您那位好月姨,又要罵我們伺候得不經心了。不過聽說她已病得連床都下不來,再沒辦法找人晦氣了?真是謝天謝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