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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仞俊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原本想搶回手機(jī)的手也因?yàn)闊o處安放而停留在半空中,手指因?yàn)殡y受而彎曲著,最后握成了拳頭。
「但是……我……」他的嗓音開始變得有些哽咽起來。
謝珮韻只好站起來,并一屁股往隋仞俊旁邊的座位坐下,一把抱住了他。
「這樣的話,我就看不到你現(xiàn)在的樣子了。」因?yàn)榫o緊抱住,謝珮韻能感受到隋仞俊的身子正微微顫抖著:「所以就算你哭得很丑也沒關(guān)係。」
沉默了好一會兒,隋仞俊這才開口。
「我……不是透明人,就算他們直到現(xiàn)在都當(dāng)我不存在。」
「對,你不是透明人,我甚至現(xiàn)在還能擁抱你。」
「我父母的關(guān)係不是我的錯,我剛出生的時候,甚至什么都不知道。」
「這當(dāng)然不是你的錯,每個孩子的出生……本應(yīng)該是被祝福的事情。」
「……我不是珍禽異獸,我不喜歡那些人的視線,和談起我時的奇怪表情。」
「那是那些人沒禮貌,我真替他們感到羞恥。」
「我真的好害怕那些視線……有的時候我也會覺得我好奇怪……為什么和別人不一樣?為什么如此格格不入?只有戴上假發(fā)和眼鏡才讓我能感覺稍微安心下來,假裝、假裝我好像沒有什么不同,我也是這個世界的一份子。」
謝珮韻聽得出來,隋仞俊在哭,但她并沒有再給予任何回應(yīng),她僅是安撫性質(zhì)的輕拍著他的背,繼續(xù)聽著他吐苦水。
「但是我好不甘心……為什么我非得要這樣生活……沒有人喜歡我、沒有人愛我……明明也不是我愿意選擇用這樣的外貌出生的……我再怎么努力都沒有人愿意正眼看向我……就算對我投以目光,也彷彿我是名跳樑小丑般。」
他的嗓音終于不再平穩(wěn)又僵硬,而是充滿了情緒,話語也開始變得亂七八糟的。
但謝珮韻明白,他非常的缺愛,這或許也說明了先前的隋仞俊為什么會如此容易的墜入愛河,或許那并不是真正的愛,而是他太過于渴望愛,所以才拼命的想抓住每一個邂逅,等到一個愿意愛他的人。
「我其實(shí)也好想改變,可是我總是受不了那些目光,每次被他人盯著,我好像又回到了當(dāng)時、被所有人用著打量又不善的眼光看待的那個時候……」
在述說的同時,隋仞俊的腦子也閃過了一幕幕的畫面──
『說是我兒子,卻沒有一處跟我相似的地方……嘖,倒不如和我沒血緣關(guān)係。』
『也不是我自愿生出一個混血兒……早知道就不要生下你了。』
『都是你、都是你害得爸爸媽媽吵架,我討厭你、你才不是我弟弟!』
『說是隔代遺傳,但這么像外國人……聽說他們夫妻關(guān)係本來就不好,說不定說是親生是騙人的、只是想掩蓋家族的丑聞。』
那些記憶都讓他感到痛苦不堪,即使后來沒有人會再說那樣的話,可曾經(jīng)的傷痕是無法抹滅的,就像是深刻地刻在他的心底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