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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陰冷森森的話語,那一個個光是氣勢就足矣讓人望而生畏的顯貴,讓爛命一條卻依舊惜命的老潑婦不禁嚇得直接尿失禁,身下直接尿濕了一大片,她覺得,自己命不久矣。
“唔唔唔……”下顎骨盡數的碎裂的老潑婦現下只能夠發出這樣的聲音,想著能夠為自己求饒,可卻也在那聲音發不出幾下時,就這么讓幾個人的拖拽著,消失在眾人的眼前,一切除了那地上留下的一灘污漬,便在看不到其他。
這一樁事在在場眾多人的眼中瞧著只是一場鬧劇與笑話,而在素歌心上,卻像是炸開了一道口子,一個難以彌補,將她生生凌遲的一道口子。
望著沈輕舞手托著高高隆起的腹部替著自己厲聲斥責這個該死的老婦,耳邊那還未消散的小潑婦,小娼婦的字眼,素歌眼下,心像是被鈍刀割肉一般的,拉的生疼,這個老潑婦的出現,丟得不光是自己的臉,更是讓她覺得連帶著沈輕舞,連帶著顧靖風,甚至是整個大將軍府都沒了臉面。
前頭,在皇帝親自主持著抓鬮儀式的之后,所有人都忘記了剛才的那一份不愉快,而在后頭,沈輕舞跟著皇帝把一切的事情料理完后,便拖住了步子緊趕慢緊的去到后頭,去查看素歌現下的狀況。
這是沈輕舞最不愿看到的一個狀況,若是知道那個潑婦還會讓人尋到這樣來找素歌的晦氣,她應該讓顧靖風早早的把這一家三口直接斃了,也比現在來得強。
東跨院的耳房之中,現下,趴在梳妝臺前,紅燭之下的素歌哭的凄凄哀哀,一雙眼已經紅腫的像是水中鼓起的金魚眼睛一樣,素心正守在一旁輕聲的安慰著。
素歌的手被剛才緊握著的那一支金釵戳的一手的血,隱忍著的恨,讓她無處發泄,只能自己刺傷了自己。
“我寧愿他們一個個的都死了,我也不要他們這樣的來作踐我,原是我好心,看他們那樣破衣爛衫,那么凄苦的站在我面前,我就想給了他們一點銀子就打發了他們,活該我好心沒好報,那都是報應,所有的都是。”
搖曳的一盞紅燭前,燭油滾落,似素歌臉上的那不斷掛下的淚珠一般,手不攏。
“八年生養之恩,我用一袋米還了不算,我這幾年的銀子全都給了他們,他們在外頭買宅子,吃香喝辣的,像是個水蛭一樣的在不停的喝我的血,吃我的肉,素心,你知道我看著自己的那個親兄弟被砍成兩段時,是什么心情嗎?
我好歡喜,歡喜的恨不得燒高香,那一刻,我覺得我總算要脫離苦海了,現下,鬧了這么一出,江都尉還怎么看我,我有個這樣不堪入目的親娘,我還怎么出去見人,我成了一個笑話,所有人眼中的笑話!
你剛才就不應該幫著夫人一起攔了我,讓我一釵扎死了那黑了心的婆娘,在自己引釵自盡,這樣才不會讓夫人的臉上無光,才不會給大將軍府上抹黑。”
屋內,素歌抽抽喋喋的說著話,在那兒不停的哭著,哭聲凄涼,而門外,手攙扶著冬青的沈輕舞一把推開了那半合著的雕花房門,自捧著肚子入了內。
“為了一個像是爛泥一樣倒在路邊扶都沒人扶的臟老婆子,你用你似水年華的命前去相抵,你覺得合適嗎,若早要你抵命,當初我就不會想盡了法子,讓你家將軍幫著你把你那兄弟弄死了,現在看來,當初還是不夠狠,早知道會有今日這一出,我該直接把那三個人全都弄死了才算完。”
在素歌還哭的有些透不過氣來的當下,沈輕舞自憤憤不平的對著素歌開口道“當初就是怕你吃心,我與你家將軍才瞞著你,連帶著素心都沒告訴,從你這丫頭好端端的拒絕了江諸的那天起,我就察覺你的不對勁,后來知道了那三個人后,我們便出手,幫著你解決了他們,若要你與那老婦同歸于盡,我們這么費盡心機的還為了什么,你幾歲,那個老婦幾歲,她配你跟她同歸于盡嗎?
你就是剛剛升起的朝陽,一切都美好著呢,而她就是個爛泥,那樣竟干損陰德事情的老潑婦才會無子送終,可你不一樣,你以后,一定會兒孫繞膝,你只想想想往后的光景就是,你舍得離了我們,離了與你自幼長大相伴的素心?”
沈輕舞的一番話說完,恨不得嗓子冒了煙,冬青幫著沈輕舞趕緊的倒了杯水潤潤嗓子,而在一旁,早瞪大了眼睛,汪了滿眼睛淚水的素歌現下,直接跪在了沈輕舞的面前,抱著沈輕舞的雙腿道“夫人……我……我不知道……”
“知道你好強,你什么苦什么累都往肚子里面咽,可素心,我,甚至是大將軍府上的每一個人都會為你做主,那樣的土匪強盜,你忍了又能如何,吃一塹長一智,以后有了什么事情,千萬別什么事情都放在肚子里,苦了自己,歡喜了別人,不值得。”
沈輕舞輕輕的撫摸著素歌額上的發,輕聲的與之說道,微微含笑著“那個老潑婦自有將軍的人為你解決,從今以后,她斷不會再來打擾你的生活,放開你的心,抬起你的胸膛,你們一個個都是我將軍府的姑奶奶,跑出去,誰敢得罪了你們,我沈輕舞第一個不擾他,記住這一點,知道了嗎!”
素歌知道沈輕舞對于自己的心,可她依舊底氣不足著,尤其今兒的事情鬧得那樣開,這種事情現在當著皇帝的面兒,嘴上沒人說,可到了后頭,不說是高門貴婦,就是販夫走卒也會把事兒當成笑柄的在傳,她可以不在乎任何一個人,唯有一個!
“可是……”
在素歌欲言又止著的當下,沈輕舞的一雙利眼,自看穿了她的心思,抿唇道“若是江諸敢因為這個事情而嫌棄你,你不是正好看清楚一個人的心,這種千載難得看清楚一個人本質的機會,哪里去尋,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還不多的是,怕什么,你說是不是!”
三兩句話之間,素歌自抿了唇,不再亂鉆牛角尖,只懨懨的坐著,而外頭,柳嬤嬤前來傳話,說是堂中已經開了戲,讓沈輕舞自去露上一面,走個過場。
沈輕舞吩咐了素心照顧著素歌,便又捧著肚子走到外頭去顧全場面去了,說是自家兒子的周歲宴,可沈輕舞現下,別誰都累,尤其是這個肚子。
開場的麻姑拜壽是萬年不變的,整個院子現下倒像是半個朝會,朝中有頭有臉的人物都端坐在皇帝的屁股后頭,皇帝給沈家,顧家面子,他們不管心里頭樂意不樂意,這面子里子的都要給足了。
當高臺上,搭好的戲臺幕布拉起的那一刻“鏘鏘”的鑼鼓聲響起時,眾人跟著皇帝的手,紛紛拍手叫好。
而沈輕舞轉過身去剛要坐下時,卻發現,戲臺已經變了樣子,不是麻姑拜壽的場景,而是一放閨閣的布置。
佛龕前,一女子雙手合十,在那兒淺聲禱告,之后,在眾人的不住嘀咕聲中,戲碼又變了樣子,一雙眉眼無二的女子出現,面對著面,自說著話……
這一幕一幕,一字一句,都是當初,霓裳與自己初見面時的對話,而在后頭,早有人因為這突然換了戲碼的一幕,以及這京中風言風語傳了許久的秘事,而悉悉索索的聊起起來。
沈輕舞長嘆了一口氣,只覺得今兒個可真是個好日子,所有的事情,可真是趕到了一塊!
第二百零六章:趕在一塊收拾
戲碼唱到一半,不說旁人,就是連皇帝現下都已經變了臉色,沈尚書,沈敬軒,顧靖風,知曉底細的一干人等,皆是冰冷著一張臉,看著那戲臺子上還在不住高歌著的伶人。
在蘇衡伸手只命李全前去把人拿住的當下,戲臺上已經出現了一道倩麗的身影,現下,一身銀白底色翠紋織錦長裙的霓裳,滿身的傷痕,鮮血將身上的衣衫染透,就這么,煞白著一張臉,由著一身黑衣,將自己包裹的緊緊的像個老嫗一樣的洛漓出現在了前頭的戲臺子上。
面目全非的洛漓,整張臉布滿著如蜘蛛網一般斑駁丑陋的疤痕,一個眼眶之中,是空的,只余下了半張臉還算完整,連她的手亦是,想來,應該是那一日,霓裳點燃火藥后,將她炸飛時所致,雖沒死,可落了終生殘疾。
“今兒個的這出戲,大家應該看的很是歡喜吧,我還帶了一出好戲來,瞧瞧,大變活人,這兒有一個沈輕舞,那兒還有一個,就好像那戲文里說的一樣,他們是同一個人,卻又不是,她們是用了妖術的。”
在身后的一眾大臣內命婦們對著戲臺之上的霓裳與顧靖風身旁大著肚子的沈輕舞指指點點交頭接耳的當下,洛漓伸手直指著沈輕舞與眾人說話著,聲音高昂,讓底下的人直接捂住了嘴。
一番話,讓早前已經傳的繪聲繪色的故事,印證成了現實,而臺下,宋至手中的羽林軍,顧靖風手上的影衛,已經在高處架好了弓弩,準備把那兒還在不住說著話的洛漓射死。
顯然,洛漓能夠來到這兒,自然也早已經不畏生死,在底下的一眾人搭弓射箭著的當下,洛漓只無畏無懼道“你們廢那么大的勁的做什么,這底下,后頭的整個長廊,放戲服的屋子里,滿箱子都是我所帶來的火藥,我就沒想過要活著出去,你們只再等一等,在等一等,馬上你們都會和我一起死的。”
“死,有的時候,并不可怕,反而是一種解脫,你說,是與不是!”
洛漓手中的匕首自霓裳尚完整著的脖頸之間劃過,刀尖在她皙白的皮膚之上割出了一道口子,鮮血凝結成一個一個的血珠,從霓裳的脖頸之間滑落,浸濕了現下的衣衫,當初,霓裳,就是這么告訴她的,死并不可怕。
她吞了霓裳給的毒藥,看著她點燃了火藥,看著自己的父親被炸成了兩截,隨后,大火吞噬了自己,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救出的,只知道,醒來后,半邊臉廢了,一只眼睛沒了,連帶著一只手的手掌都被炸飛了!
這些,都是手上的這個女人賦予的,思量之間,恨得不能自己的洛漓,一刀,割在了霓裳的臉上!
“你的這張臉,我用了多少的心思,廢了多少的人力物力,才到了今時今日的模樣,可原來,你一直都是利用我,欺騙我,你還把我變成了現在這幅鬼樣子,我到底是該叫你霓裳,還是該叫你沈輕舞,你和顧靖風身邊站著的賤人一樣,都是陰險狡詐之徒!
她讓顧靖風埋了火藥,讓我族人覆滅,你,則枉費了我對你全部的信任,還來殘害我!賤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