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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裳現下已經認定了自己就是個絕情負心漢,倒不如就這么讓她認定下去,只有認定了,才會早早的走出了死胡同,他不怕被誤解,反正他已經對不住了霓裳,對霓裳而言自己就是個負心漢,倒不如一直這么負心下去,連個該有的最簡單的關心都不要有,才好。
“你到了解的透徹,像極了一個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情場浪子!”沈輕舞聽著他這般說話,輕嗤著,嘟嘴揚眉道。
“浪也不過浪在你一個人身上,我可沒跑到外面瞎胡鬧去,你少在那兒編排我,免得我閨女聽到了,還以為他爹是個什么樣的人物,是不是,閨女。”好好的說著正經的話,顧靖風便又露出了那一副不正經的神色,嘴里頭的說著話的同時手已經伸到了沈輕舞隆起的小腹之上,在那兒不住的摸著,滿口的閨女聽得秦漣夜在那兒掩著帕子直笑。
“果真是個墻頭草,前些日子還在那兒一口一個兒子的,現在又在那兒改口叫閨女,敢情兒子閨女都是你嘴巴里面的一句空話,你是當自己在搓圓子燒餅呢,一手一個,還挺新鮮。”沈輕舞伸手直接打掉了顧靖風的手,一雙水漾的眼眸現下無比柔情的轉著,說著俏皮的話,那生動的模樣,瞧得顧靖風心馳神往。
當下,顧靖風便在一旁拍著自己的胸脯向著她保證道“那成,這個要是再是兒子,那我往后在努努力,再造個閨女出來,要是是個閨女那我們以后隨便想生什么,就是什么!”
可這一個動作,倒是讓一旁的秦漣夜只捂著嘴的直笑,這么一個在沈輕舞面前逗趣的潑皮將軍,誰能想象,他在戰場那一本正經的模樣。
而沈輕舞在那兒伸手直接打在了顧靖風的頭頂上,沒好氣道“我給你生個葫蘆娃出來怎么樣,一根藤上七個瓜,一蹦噠就是一個娃,美的你,我又不是下崽的母豬,還給你隨便生,做夢呢!”
“媳婦兒,我覺得,照我這體格,這速度,三年抱兩,這么一直下去,十個娃,妥妥的!”
“呸!”
面對顧靖風的沒羞沒躁,連秦漣夜現下也已經是聽得臉不紅心跳的,十分隨意,更不用說沈輕舞。
在顧靖風厚著臉皮說瞎話的當時,沈輕舞便輕啐了現下的顧靖風,寬敞的馬車里,現下笑語聲聲,而在已經漸行漸遠的山澗水月庵上,一抹素白的身影,一直立在山間,從始至終望著那遠去的馬車,面無表情著……
奶白色的霧氣尚在濕冷的氣息里旋旋環繞著的當下,一輪紅日便已經升起掛在了天際,沈輕舞陪著曄兒一起,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十分滿足的在醒來后輕輕的一吻落在曄兒的眉間,看著他尚睡的沉,沈輕舞自起了身。
現下伺候她的丫頭名喚冬青,是秦漣夜特意為她尋來的,素歌與素心已經不能再來伺候她,好在冬青伶俐,可偶爾的時候,沈輕舞還是會想起素歌與素心,想起素心的那一張利嘴,素歌的那一雙巧手,相伴這兩年多,沈輕舞還是不舍得。
冬青伺候了沈輕舞穿衣梳洗,昨兒個沈輕舞吩咐了,今日要出門,在幫著沈輕舞把臉上貼著的膏藥換下后,冬青在柜中尋了一套石藍底素面妝花的齊胸襦裙,外罩一件水紅撒虞美人花亮緞粉紫鑲邊的對襟長褙子,為防山中秋風凍人,冬青又為沈輕舞準備了一件象牙色雨花錦的壽字斗篷,為她綰了一頭烏發,同心髻上別上了一只簡單的翠玉壽字通天孔發簪,十分的清新別致。
沈輕舞端了昨夜讓冬青備下的飯菜,又叮囑了乳母嬤嬤們一番后,這才與秦漣夜相攜著一并出了門,朝著水月庵而去。
到達水月庵的那時,正是霓裳剛剛下了早課的時辰,霓裳并不曾用膳,在庵中的女尼端著飯菜將要送去的時候,沈輕舞自己接過了手,在霓裳打開門看到沈輕舞的當下,眼里倒是比昨兒個平靜了些許。
“又是來給我探監的。”看著她們身后丫鬟手里抱著的被褥,食盒,自輕嘲笑著自己。
沈輕舞不曾多與她饒舌,便進了屋中“你說探監也好,說送愛心也罷,你想怎么理解都可以,我給你帶了些好吃的,別這尼姑庵里頭的飯菜要好吃,一會我親手做給了你吃!”
“你這是用吃的來打動我,吃人嘴短,可我不會領情的,你這每天嬉皮笑臉的來我這兒,我就會覺得自己是個笑話,反正這里這么多禁衛守著,想跑是跑不掉了,你放心在外頭做你的大將軍夫人,就讓我在這兒做一堆爛泥,這么自身自滅吧,我不會打擾了你分毫,已經是個放逐的人,這點臉面,我還是要的!”
見沈輕舞將食盒之中的飯菜一并的放在小幾之上的當下,秦漣夜唇瓣微勾著,訕訕一笑,她生來富貴,自幼讓人疼寵寶貝著護了一路,從來都是生在云端或在云端的人,嬌氣與矜貴是骨子里的天性,泥地之中打滾一圈,現下回來,再看,卻是真真切切的物是人非,鬧也鬧了,命也豁出去了,最終落到現下這個局面,再哭再鬧,也只是徒勞的像個瘋婦,她認命,死心,就這么在這兒陪著青燈古佛,做個被拋棄的人,是她現在已有的最后的一個想法。
沈府上下多條人命,她不能不管,若真為著自己的事情受了牽連,那么她會內疚一輩子,自己的想法行不通了,那就只能讓自己來做這個影子,保全了一家人,得不到愛人,報全家人,總還是值得的。
在她神游開外的當下,沈輕舞的手熟稔的泡上了一盞烏龍茶,在盛好的米飯上放上了一點點的細鹽,有放上了腌制好的梅干,條狀的海苔,將滾燙的烏龍茶澆在了那米飯之上,堆起的顆粒晶瑩飽滿動人的梅子茶泡飯,就這么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在霓裳呆坐著的當下,沈輕舞將另一個小碟子中放置著的一碟子,烤的外焦里嫩,入口竄香的碳烤鰻魚放在了霓裳的面前,光瞧著那鮮亮的醬汁便讓人覺得這菜一定十分的美味。
“嘗嘗唄,這個鰻魚可是季北宸出海的船上冰鎮著帶回來的,只有季府中有,連皇帝那兒都沒有的好東西,這個東西的味道最是鮮美的,可別那些倒人胃口的清粥白面來的好吃,這個梅子茶泡飯,在配上這一碟子的烤鰻魚,那是人間美味,皇帝都吃不到的。”
對于吃的一事上,不是沈輕舞吹,但凡經她手里出來的,那肯定是誰都不曾吃過的,沈輕舞眉飛色舞的說著,霓裳伸手拿起了筷子,撥了一小口的梅子泡飯入了口,那種酸甜就這茶香的味道,讓她覺得自己的味蕾,好像有些復蘇了起來,在那一塊入口松軟的鰻魚入腹之后,她覺得,沈輕舞是來破壞她想要終生常伴青燈古佛的計劃的。
“好吃吧,如果南絮樓還開著,就這兩道菜,我又能夠賺個盆滿缽滿的,到時候,我又可以拿著成沓的銀子送去給昱兒娶媳婦兒,送去給安康七歲與興陽,將來做嫁妝!”
見霓裳未曾住筷,沈輕舞有些歡喜的在旁沒顧著嘴的開口說道,當下,霓裳手中的筷子停了住,看著她那張眉飛色舞的臉,說這話時,臉上的那一塊膏藥隨之一上一下的翻動著,腦子里憶起前頭素歌與素心說起,她關了南絮樓時的話。
“夫人在這南絮樓內付出頗多,可掙得銀兩都送到了皇后娘娘以及少夫人那兒,自己手邊還沒能回本呢,怎么就關了。”現在聽著沈輕舞這樣說起,她咬著筷子,竟有種,她比自己更適合做父母的女兒,姐姐的妹妹的那種感覺,自己覺得自己,越發象是個多余的!
沒頭沒腦之間,霓裳長嘆了一聲“或許老天早就看我不順眼,想這么故意的捉弄我!”
第一百九十三章:關心你呢
連著七八天,沈輕舞每天的與秦漣夜往著水月庵跑,吃的喝的,葷的素的,連帶著烤雞烤鴨都是香氣四溢的直接往里送,哪里還去管什么佛門清凈之地,滿屋子的肉香,飄得這一整個院子都能夠讓人流下口水。
哪怕是熱臉貼著這一張冷屁股,她也覺得歡喜的很,天天挺著一個大肚子,就這么來來回回的跑著,每一次,都看的霓裳心驚膽戰的,饒是如此,她也沒有給沈輕舞一次笑臉過,一向的緊繃著點,只吃她送來的東西。
吃人嘴短這句話當真一點都不假,吃多了沈輕舞帶來的珍饈菜肴,霓裳竟然每天都在盼望著沈輕舞帶著東西來看她,然后讓自己這么損上兩句也好。
這天清早,做完早課后的霓裳在自己的禪室之中烹著一盞茶,給自己重煮了一盞松針,另一盞則是碧螺春,茶香裊裊環繞在這小小的禪師之中,霓裳還是那一身素紗禪衣,臉色卻不似那時候那樣的慘白,結痂的傷口現下已經長出了粉嫩的新肉,只是這疤痕看樣子是消不下去了,這張臉上,是必然要留下印記了。
想想,也真是可笑,這張臉受了那樣的千刀萬剮的完美無缺的回來了,可現在,臉上留下了疤,她卻不在乎了。
這么多天,沈輕舞在這水月庵來來去去,每到回去時,庵下,總有一輛馬車靜靜的等候在那兒,非是一件斗篷,非是一方手爐,她站在山頂,看的那樣清楚,心亦被吞噬的那樣痛苦,如鈍刀割肉一樣,男人的眼神不會有錯,男人的神色騙不了人,那種發自內心之中恨不能溢出來的愛意,是她這五年都不曾見到過的。
就是連成親那一夜,他挑開蓋頭的那一夜,眼中出現的也只是驚艷,沒有那種濃到化不開的愛,五年的時間,他陪伴在自己的身邊屈指可數,那些他不在的日子里,自己除了拜佛,便是縫制衣衫羅襪,除了這些就是進宮陪伴姐姐或者與云意初斗嘴,一較高下,現下,那些日子回不去了,她也就剩下拜佛了。
頭也撞了,死也死過了,除了把那個男人推的越來越遠,看著他對自己越來越無情,好像什么都沒有做成,所有的事情都不在只是一個圓,所有的一切再也回不去了!
落葉像是一夕之間乍染成了金黃色一般,隨風自禪室打開的床前成片的落下,瞧著猶如現下她的心情,無比的悲壯,枯黃的落葉隨風落入窗臺,靜靜的躺在窗前的小幾之上,霓裳將其拾起放在手中靜靜的瞧著,最終將那一片落葉塞進了煮著茶的小火爐之中,看著它變成灰燼。
“好香的茶,我今兒帶了棋子餅和芙蓉糕,想來最是配你的茶。”正出神的當下,門外就已經聽得了那個俏麗的聲音,人未到聲先至,霓裳收起了心思,就見禪室的門已經打開,托著小腹的沈輕舞已經入了門,提著手中的食盒,越發笨拙的身子,看著像是十分的吃力。
在將食盒之中的兩道糕點拿出來后,鼻子越發尖的霓裳只一嗅就聞到了一股子肉香,都不用往里看,便知道,沈輕舞還帶了另外的東西來。
“什么味道?”到了一杯碧螺春放在了沈輕舞的面前,霓裳淡淡道。
沈輕舞聞言,揚眉一笑,滿是俏皮道“烤羊腿,是季北宸跑馬的商隊帶回來的高原上放養的高山羊,沒有膻味,季府灶上的人按著我說的法子烤了許久的,獨此一份,要不是我手快,肉末丁子都沒了,我還帶了桂花甜酒,我自己釀的,一會我們喝一杯呀!”
說罷,一旁陪著一同前來的秦漣夜將丫環手里抱著的一壇子桂花甜酒放在了小幾之上,一張小幾,現下就這么被擺滿了,秦漣夜望著霓裳吃驚的摸樣,自在一旁笑著道“知道她好吃,現下馬隊船隊的往外走,我夫君便讓人帶了那些這兒的人都不曾吃過的東西回來,現下府里的人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盼著她天天的下廚,連帶著我那兒廚子的嘴都讓她給養叼了,更不用青青了,真是鬧的人頭疼,統共就兩只羊,滿府上下在這羊烤完的當下,就被瓜分的干凈,這腿是特意留出來我們三人開小灶的。”
“現下,這佛門清凈地,倒讓你攪得成了酒樓茶館一樣,那些個心不定的小尼姑,天天聞著這肉香酒香,說不準馬上就要還俗歸家去了,好歹也是個皇家修行的清靜地,真是頭疼!”
秦漣夜在一旁伸手輕點著沈輕舞的額間,沈輕舞為之一笑,光正巧打在她貼著膏藥的臉上,絲毫不覺得有哪里突兀,明明是一模一樣的容貌,現下,霓裳竟然覺得,沈輕舞更美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