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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從我遇見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經(jīng)瘋了！”

“季北宸，我早就告訴過你的，你怎么偏不聽呢？你等著看著你女兒變成癡兒一樣，人事不知，這輩子你都要活在陰影之中，一輩子內(nèi)疚的不得安寧！這些都是你自找的！”

第七十四章：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那你就應(yīng)該下地獄去見見你姐姐，讓她好好看看你現(xiàn)在這副面目猙獰的模樣，你的心是不是肉做的，和個孩子過不去，她才多大，她欠了你什么，季北宸欠了你什么，愛情從來不是施舍，你單相思，用著心計霸道硬搶來的愛，是叫愛嗎，你這樣的是叫占有，變態(tài)的占有！”

“你姐姐用命換回來的孩子，你給她下藥，你到了九泉之下，你有臉見你姐姐？阮若歡，你不是瘋子，你是傻子，傻到透徹的傻子！”

瞧著跌倒在季北宸懷中，緊緊攀著他的肩膀，似受驚的小兔般瑟瑟發(fā)抖滿是可憐的模樣，自高樓之上下來的沈輕舞對著倒在地上毫無力氣的阮若歡一頓怒罵，因為生氣渾身都在顫抖，稚子無辜，大人之間的事情，為什么要憑白的扯上孩子，孩子不是大人們之間撒潑發(fā)泄的工具。

顧靖風(fēng)拉著沈輕舞的手，知道她心中一定是想起了那個逝去的孩子，這才有感而發(fā)，不禁的將她輕輕攬住，安撫著她……

季念青濕了眼眶，只抱著季北宸的脖子將頭埋得很深，不敢去看阮若歡，對于這個從前她喜歡至深的小姨，現(xiàn)在她有的只是恐懼，季北宸抱著季念青不想再與阮若歡多說，只讓孫巍先去找大夫。

孫巍應(yīng)聲剛要出去時，人群之中，一身月白長衣，面容俊俏，仙姿若素般的溫夙卻已經(jīng)出現(xiàn)，手扣住了季念青的手腕，三兩下屏氣凝神之間，溫夙唇角微揚，對著那邊廂尚得意著的阮若歡笑著道“一點點烏頭與依米花所制的毒藥也能讓二姑娘高興成這幅摸樣，二姑娘真是太頭發(fā)長見識短了。”

早料到阮若歡不會輕易罷休的顧靖風(fēng)再與季北宸計劃好的當(dāng)天，便用飛鴿傳書將溫夙這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忙人給找了回來，有溫夙這一句話，沈輕舞總算長舒了一口舒氣，而跌倒在地的阮若歡只看著說話的溫夙，咬牙切齒，滿是不屑。

溫夙說話之間便已經(jīng)從懷里取了藥丸放進(jìn)了季北宸的手中，讓他哄著季念青將其吃下“這一點東西，比起西域的那些金蟾蠱毒來，簡直是侮辱我的醫(yī)術(shù)，拜托二小姐往后長點心，別拿這些東西出來亂晃蕩，丟人！”

溫夙的大名季北宸自然知道，在吃下溫夙給與的藥后，季念青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的睡去，氣色也漸漸恢復(fù)了紅潤，季北宸將她放進(jìn)了乳母的懷中，讓其帶著青青回屋去睡。

而癱倒在地上失血過多著的阮若歡此刻再沒了多少的力氣，只唇角泛白著用著凄涼的笑，看著面前臉上毫無表情的季北宸。

“我跨了你季家的火盆，進(jìn)了你季家的門，從今往后，我便是你的妻子，夫君，你甩不開我的……”凄凄然的笑自唇瓣蔓延，卻在說話的那一刻，自唇角流下一抹暗黑色的血液……

“若歡！”

季北宸察覺到不對的那一瞬間，用著最快的速度上前，一把拉住了阮若歡，驚詫著揚聲“溫大夫……”隨后對著溫夙大喊道，示意他救人。

“是斷腸散，沒救的！”阮若歡笑顏如花，躺倒在季北宸寬厚溫暖的懷抱之中，十分的滿足著，長嘆了一口氣，像是得到了最后的解脫與救贖……

此刻若手還能夠動，或許，她會伸出手去摸一下這個讓自己愛慘了的男人，可兩個手，全被廢了……

血淚斑斑的她，只凄凄然的笑著，用著最后剩余的丁點力氣開口道“我說過的……若不能嫁你為妻，我一定會帶著青青和自己去見姐姐，不能帶著青青走，那我就自己走，反正最后活著也不過是讓人指指點點，又有什么活頭……

雖然不能夠在你的心里留下個好印象再走，可就是留下個壞的印象，想來，也是不錯，至少，你心里還能夠記住我，夫君……”

血淚盈襟的阮若歡在說下最后那一句話后，就這樣頹然的失去了顏色，倒在了季北宸的懷中，香消玉殞……

一場熱鬧至極的喜事最終演變成了壓抑至極的喪事，季北宸請了溫夙幫他把阮若歡身上的兩枚羽箭拔出，隨后親自抱起了她，將她安置在了她從前所住的跨院！

聞得消息的阮父阮母已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季府，在看到阮若歡尸體的那一刻，阮父阮母整個人癱軟在地，阮母一把拉住了季北宸的衣擺，使勁的捶打，厲聲的咒罵著他“兩個女兒，我的兩個女兒都折在了你的手里，季北宸，我們家哪里欠你的，啊？

若歡怎么了？你要這樣對待她，你娶她又能夠怎么樣？為什么？一條人命啊，季北宸，你造孽不造孽？你的人心是不是肉長的……”

就在不久之前，她的若歡臉上尚帶著笑歡歡喜喜的成為了新嫁娘出了門，用著怨毒的眼，阮母只恨不能掐死了季北宸來給自己的女兒陪葬，所幸，阮父還是理智的，在阮母聲聲質(zhì)問著季北宸的時候，阮父只一個巴掌狠狠的打在了阮母的臉上，厲聲道“是我們自己教女不善，你能怪到誰的身上去，是這個丫頭執(zhí)念太深，她糊涂，難道你也糊涂了嗎，不要再說這些沒用的，把若歡好好的收拾了，帶家去，準(zhǔn)備發(fā)喪吧！”

阮父痛心疾首，可到底保持了該有的理智，在打了阮母一巴掌之后，與之厲聲呵斥了一番，讓阮母收了心思后，只長嘆了一聲，對著阮母囑咐道。

阮母哪里肯，這嫁出去的女兒怎么還能夠穿著嫁衣再抬回去，且是這樣難看的死法，這不是讓滿城的人來看他們家的笑話，阮若歡生前便已經(jīng)遭受了各種的議論，難不成死后，還要讓人詬病不成。

這般想著，阮母有生之年難得強(qiáng)勢了一回，在阮父的話音落下之后，只厲聲道“我不同意！”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若歡這輩子的心愿就是嫁給北宸，今兒個滿京城的人都瞧見了，是他讓人帶著喜娘花轎親自來迎的親，這滿堂的喜字，就是最好的證明，不論我女兒怎么死的，她既然進(jìn)了這季家的門，那她就是季家的兒媳，就是發(fā)喪，也該以季氏亡人的身份，出現(xiàn)在他季北宸的家譜之中，不然，就是若歡到了九泉之下，也不能夠安息！”

“胡鬧！”

“我哪里胡鬧，啊，你倒是說說看，這今兒個吹吹打打花轎喜娘的難不成全是假的，你和我說說？難不成他季北宸為了自己的女兒，就可以殺了我的女兒嗎？我活生生的女兒養(yǎng)到了二十五六歲，就因為他，一個兩個的都死了，我和誰說理去，他女兒的命是命，我女兒的命，難不成就不是命，養(yǎng)一個大活人，怎么就不能夠了，為什么要害死我女兒啊，那也是我十月懷胎，含辛茹苦養(yǎng)大的，我怎么就胡鬧了……”

阮母的話一出口便遭到了阮父的拒絕，阮父拒絕的話音一落，阮母猶如發(fā)了瘋的母獅一般，對著阮父與季北宸便是一通的指責(zé)與亂吼，隨后直接癱坐在了地上，開始了無休止的哭鬧……

季府之中哭天搶地的聲音全都來自這位阮夫人，沈輕舞未在這里繼續(xù)待下去，便踩著步子，離開了這里……

天漸漸陰沉了起來，原本湛藍(lán)的顏色漸漸變成灰暗，像是此刻讓人惆悵的心一般，四處彌漫著一種糾葛的纏綿之氣，淅淅瀝瀝的雨漸漸自天際之間連綿而下，沈輕舞坐在馬車之中，面無表情，說不出什么感受……

顧靖風(fēng)在將手中的韁繩交給了身邊的人后，便坐進(jìn)了馬車內(nèi)，只將沈輕舞攬進(jìn)了自己的懷里，“人說，愛情是盲目的，所謂的愛始于自我欺騙，然后欺騙眾人，阮若歡這樣的，最終掉進(jìn)了自己的織網(wǎng)，無法自拔，最終毀了自己，說不出是該為她難過，還是該為她高興，高興她終于解脫了束縛，卻也難過她，一輩子求而不得。”

沈輕舞很乖順，安安靜靜的倒在顧靖風(fēng)的懷中，輕聲細(xì)語的對著他說這話，像是與自己的知己好友，說著心中的心事。

“那你有求而不得的事情嗎？”顧靖風(fēng)牽著沈輕舞的手，輕柔的摩挲著，安撫著她，與之問道。

“有！”

“午夜夢回，我總夢見那個孩子，我夢見他睜開了眼睛，看著我，喊我娘親，我好想他……”

曾經(jīng)她身為母親，可最終與那個孩子擦肩而過，若說求而不得，那便是，她一直求而不得怎么也放不下，為之夢魘之處。

淚水似斷線的珍珠般徐徐滴落，一滴一滴打濕了顧靖風(fēng)的手背，自他黝黑粗獷的皮膚之上炸開了朵朵水晶之花。

“這個夢魘，是我犯下的錯，對不起……”

抬起著沈輕舞的下顎，顧靖風(fēng)的一吻輕輕落下，似鵝毛般輕點其間，引來點點酥麻，沈輕舞那泛水的眼眸只怔怔的望著他，沒有掙扎，沒有推拒，看著雙目微閉，感受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就像那時，她第一次被他親吻時，什么都懵懂的自己，也是這般，睜著眼睛……

而外頭，趕車的影衛(wèi)這一次學(xué)的格外的乖，一輛馬車?yán)@著這京城的大街，走了一圈，又是一圈……

第七十五章：命懸一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