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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北宸手下產業眾多,少這一個五芳齋對他而言也沒多大的差別,可掌柜的,卻接受不能,自打這五芳齋開業以來,他辛辛苦苦,兢兢業業的操持了那么久,怎么能夠就這么輕易的讓人取代了他京中第一食肆的位置。
季北宸未駁了掌柜的面子,而一旁閑來無聊的季念青卻已經打開了面向臨街微開著透氣的窗戶,這個位置正對著對面的南絮樓,外頭街上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季念青正無聊時,手卻已經伸長,直指著那兒矗立著與人對峙著的人影,高聲大喊道“爹爹,娘親……娘親在那兒……”
寬敞的青石板道兩旁,兩輛馬車迎面而行,本無關系的馬車,也不知怎么的,那趕車的車夫,手下動作重了些,一下便撞上了停下的那一輛馬車上,大葉黃花梨雕紫檀花的三匹馬車直接擋住了沈輕舞的去路,似故意的,逼停了沈輕舞原就要在南絮樓前停下的馬車,車上走下的是身著縷金百蝶穿花大紅妝花緞對襟襖裙的云意初,滿身戾氣,橫眉冷眼的,不是善茬。
“大白天的不看路,果然主人不長眼,連帶著畜生也是瞎的,這么寬的路,你都能把馬車撞到我這兒來,沈輕舞,你什么意思?”
“睜眼說瞎話的本事,這世道你說第二,旁人不敢說第一,也不知道你家的畜生是不是也是只長了眼眶沒長眼烏子的,這么火急火燎的駕著馬車做什么?難不成又是去抓奸?真是可憐,一年到頭的沒得歇,苦了晉王妃了你了!”
“是,可沒你清閑,沒了男人死了孩子,腦子抽了瘋的開起了酒樓,是怕自己的風騷沒人瞧,打算掛羊頭賣狗肉不成!”
自馬車之上下來后的云意初便沒好氣的對著沈輕舞一通的指桑罵槐,沈輕舞知道她的段數,只閑閑的回了過去,讓云意初好一陣的氣結,沈輕舞的話音剛落,她便踩著沈輕舞的痛楚,故意的挖苦道。
刻薄的話音一落,讓陪在沈輕舞身邊的柳嬤嬤臉色聚變,原想上前的她,卻只讓沈輕舞推在了后頭,沈輕舞咧唇冷冷一笑,無畏無懼的直指著身旁的云意初回嘴道。
“我賣的出去,你管我賣什么,沒了男人死了孩子,到底也是擁有過,總比你有男人卻沒人瞧,連孩子都生不出,死不了的強,你這嘴巴里頭成天不是吃的飯,倒像是喝得糞坑水,張嘴的就能夠熏人的人十里遠,怪不得你的男人連年節都要在外面逍遙,娶了那么多嬌妾在家,也不夠他玩樂的非要到外頭去尋歡,就是因為你一個人,臭了一整個府。”
滿身貴氣的兩個女子就站在這京城最繁華的長街上,似潑婦罵街一般的你來我往毫不相讓著,周圍,早有看熱鬧的圍攏了上來,在一旁指指點點,沈輕舞滿不在乎,而云意初卻放不開面子,不想在這大街上丟人。
季北宸帶著季念青自自家的五芳齋下來時,人群已經散去,云意初在上馬車的那一刻,只惡狠狠的對著沈輕舞說道“你給我等著!”
沈輕舞一笑“我恭候!”
彼時,季念青已經掙脫了季北宸的懷抱,一下向前打算抱住沈輕舞的腿,季北宸伸手想要阻止時,沈輕舞的身子已經轉了過來,不偏不倚,季北宸那只完好的右手正巧碰在了沈輕舞的胸前……
“啊……”
一聲大叫,季北宸兩次,在同一個地方,讓同一個女人,打折了一雙手!
第五十章:登徒子
在聽到骨頭“嘎嘣”一聲碎裂的那一刻,季北宸的腦子里恍然出現了一幕,他緊摟住一個女人與她訴說鐘情時,那女人直接將他過肩摔的畫面,那樣的場景與現在何其相似!
“原來,我真見過你!”被沈輕舞一個擒拿而被擰斷的手臂此刻撕心裂肺的正痛著,而季北宸卻顧不上手上的痛,只揚聲對著沈輕舞用著一種欣喜的語氣開口道,煞白的臉色,額頭沁著一層冷汗,疼得嘶啞咧嘴的。
“你這個登徒子,果然不是個好的,一次兩次的羞辱我家小姐,你信不信,我家小姐現在就能夠撕了你!不要臉!”季北宸的話音一落,一旁的素心早早的站了出來,毫不客氣的指著季北宸的鼻子怒罵道。
“娘親……”季念青來不及管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只一把抱住了沈輕舞的腿,親昵的蹭著她軟糯道。
“原來這南絮樓當真是姑娘所開!”掌柜的一見沈輕舞,根本來不及管受了傷的季北宸,只拱手作揖的對著沈輕舞開口道。
南絮樓的門前一場熱鬧散盡,又上演了另一場徒手撕色狼的鬧劇,場面何其熱鬧……
二樓的包廂內,沈輕舞毫無表情的一張臉抱著懷里緊緊摟著她脖子的季念青,無聲的看著坐在一旁由著大夫包扎的季北宸,只覺得他的樣子,說不出的好笑與滑稽。
上一次被沈輕舞折斷的手還未恢復,仍舊掛在胸前,如今再將另外一只手再固定吊在胸前的那一剎那,沈輕舞憋的極好的笑意,徹底繃不住,笑意直接閃現在了臉上,而季北宸此刻滑稽又好笑的模樣,亦是讓身邊的人,無不的在憋著笑。
“你每次見人的方式都挺特別啊,長得帥也不能這么利用自己的臉,動手動腳的當個登徒子,你說是不是?”沈輕舞抿著唇,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笑著對季北宸道。
“姑娘每次見面的方式也挺特別,在下的兩只手可都折在了姑娘的手里,姑娘就沒點什么說法?”
“說法?”
“上次你那一只手,你家的管事賠了我一千兩的銀子,怕我告了你,今兒個你還來,那就兩千兩,怎么樣?是不是挺仗義的!”
季北宸第一次見到這樣有趣的女子,懷抱著自己的女兒與他振振有詞的討要銀子,明明自己斷了手,換過來竟然還是他吃虧!
“姑娘,你這是強詞奪理啊,你斷了我兩只手,要耽誤我多少的事情,這怎么還要我賠償你銀子?”季北宸只皺著眉,他現在的這幅形象,再好看的一張臉也救不回,好在那大夫檢查了他另外一只手的傷勢,把早前的那一手放下來后,才算彌補了好些。
“這段日子,公子一定要好好的養著,一定的不能夠提了重物,要不然再把手弄傷了,那可就是一輩子的事情,好不全,那可就是殘廢!”大夫為其換上了一張膏藥,隨后對著季北宸再三的叮囑道。
季北宸正愁與沈輕舞沒理,大夫的話音一落,季北宸忙不迭的對著大夫指著一旁的沈輕舞開口道“吶,肇事的在那兒呢,你趕緊的找她說去。”
“找我說了干嘛,你要不是手犯賤吃我豆腐,你能落得這個下場,我沒告你你就慶幸吧,怎么的,還想訛我是不是,你敢訛我,你信不信,我能夠直接送你去吃牢飯!”沈輕舞這潑皮性子一上來,那可就是個實打實的潑婦,什么面子里子她可都是能夠直接扔在一邊壓根不要的,只看她適才與云意初罵街便是,毫不認輸,這不,季北宸話音一落,沈輕舞便抬著下巴咬著牙,半分不讓的與之說道。
季北宸瞧著面前女人一股子不服輸的氣勢,像是一只讓人踩了尾巴炸了毛的小貓,半點不容人,不禁的好笑,只繼續的與她辯論道“誰訛你了,你這難道不是蓄意傷害,人說同行是冤家,你開了個酒樓與我搶生意,還故意的打傷我,你現在還在這兒與我講理,你似乎有點蠻不講理!”
“呵呵,蠻不講理,你說一個大男人想著和女人講道理,這是我聽過天底下最好笑的一個笑話。”沈輕舞只呵呵著扯了扯嘴皮,慫著肩膀。
彼時,身上掛著的小人兒,自在她的懷中蹭了一下,嘟囔道“娘親……我餓了……”
沈輕舞聽得一聲娘親,照舊的尷尬著,只對著身上的季念青笑著道“丫頭,我真不是你娘親,你往后可以喚我姑姑,但你不能亂叫我是你娘親,不然人家會誤會我的。”
她沈輕舞的名聲在京城之中可以說是很不好聽的了,再多個無媒茍合暗結珠胎的流言蜚語,那她這輩子是真的洗不白了……
小姑娘傻傻的抬著頭,睜著無辜的杏眼滿是疑惑的問道“什么是誤會呀?你和我爹爹書房里一個娘親的畫像長得一模一樣,你明明就是我的娘親呀,而且,娘親不覺得青青和你長得也很像嗎!”
小丫頭童稚可愛,沈輕舞失笑,也不解釋,只問著小姑娘道“那你告訴我,你娘親,叫什么名字?”
“我娘親叫阮若詩。”
“是了,你娘親叫阮若詩,我叫沈輕舞,我們的名字不一樣,所以我不是你的娘親,你明白了嗎?”
季念青乖覺的靠在沈輕舞的懷中,糯糯的說話道,沈輕舞聽后,只對其笑著道,而一旁,原還帶著笑意看著一大一小二人說著話的季北宸,在聽到沈輕舞的回答之后,不自主的提高了聲線。
“沈輕舞,虎威將軍夫人?”
是了,能夠請來皇帝親筆手書,又能要來南府優伶在樓中助陣的女子,這世間能夠幾個!沈輕舞,這個貴不可言的女子,在這京城之中成了人人口中茶余飯后議論著的談資。
當日將軍府的事情在整個京城之中傳的沸沸揚揚,尤其是那位將軍帶回來的外室被光不溜秋的綁在城門樓子后讓乞丐踐踏的事情,成了這京城之中的一樁奇談。
沈輕舞這三個字,成了人人口中傳說的奇女子,有人說她悍妒成性蛇蝎心腸,有人說她性子豪爽處事灑脫,這一樁事情,甚至讓這京中的說書先生改名換姓添油加醋的成了一個段子,直接擺在了臺面上當成了故事來說,季北宸饒是再不關心這些家長里短的事情卻怎么樣也是聽說過沈輕舞的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