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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禁衛軍控制的黑衣人已經咬破了嘴中藏著的毒藥,早已盡數身亡。幾十條的生命,就這樣躺在沈輕舞的腳下,那種對于生死的震懾,讓沈輕舞的心緊揪著,她赫然發現,自己身處的朝代,對于生或許對于死,竟然都那樣容易……
沈輕舞的心“突突”的跳動著,而面前的顧靖風已經頹然的倒在了她的身上,如斷線的布偶娃娃,讓沈輕舞徹底慌了手腳。
“顧靖風……顧靖風……”沈輕舞伸手捧住了倒在她懷中人事不知的顧靖風,使勁的拍著他的臉頰,驚聲叫喊著,言語之中滿是慌亂。
在顧靖風倒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沈輕舞慌了……
之前的自己那樣信誓旦旦的希望顧靖風去死,希望自己做個自由的寡婦,可那是不知道這個男人不是薄情寡義的人物時的想法,現如今,這個男人,竟然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自己擋箭,救下了自己的性命,她縱然有再多的怨恨,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再來詛咒他亦或者真的希望他會死!
“夫人,這個時候,還是先給將軍治傷要緊。”聞訊趕來的李全早已帶著人抬著擔架自沈輕舞的懷中將顧靖風的身子抬著放在了擔架上,隨后對著早已淚流滿面的沈輕舞輕聲說道。
幾個太監早把顧靖風抬進了內宮,沈輕舞由柳嬤嬤自地上扶起,雙腳打顫的跟在后頭,此刻,她腳下發軟,只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落入了萬丈深淵一樣……
“小妹,別怕,顧將軍吉人天相,一定會平安無事的。”匆匆趕來的帝后二人與沈輕舞一道等候在門外,此刻沈輕舞的身上滿是血液臟污,十分狼藉,血跡是屬于顧靖風的,她整個人尚處于三魂沒了七魄一般狀態之中。
剛才,顧靖風被抬進去時,沈輕舞原想一道跟著進去,只是里頭的太醫攔著,看著宮女太監一盆血水一盆血水的抬出時,她總覺得長著心臟的那個地方,空落落的。
沈靜嵐看著妹妹像是失了心魄的模樣,亦是急的不行,而身邊的皇帝只在看到沈靜嵐透過來求救的視線后,一聲長嘆,蹲下身,與坐在廊屋春凳之下的沈輕舞齊平著,隨后道“輕舞,宮內最好的太醫都在里頭,他們會盡全力救治靖風的,他大大小小的生死關頭都熬了過來,這一次,也一定會沒事的,你相信朕,好嗎?”
當初,小小年紀的沈輕舞為嫁顧靖風,都敢跑到太和殿用生死來威脅自己,顧靖風對沈輕舞的意義,可以想見,說這話的蘇衡自己心中也沒有底氣,那些突然而至的黑衣人,看樣子該是大漠派來的,可明明,蘇濯的府里已經有了一個大漠的細作,為什么大漠的人還會那樣沉不住氣。
而大漠若知道蘇濯身受重傷,是否,他們便要開始準備起兵,那個細作,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個煙霧彈。
身為大周的皇帝,蘇衡要擔心的,不僅只是顧靖風受傷一事,那么簡單,他身上擔負的還有許多,所要顧忌的亦有許多。
在蘇衡尚在心中長嘆一聲之時,像是回神過來的沈輕舞,一把抵住了蘇衡的脖頸,動作之快,讓人招架不及,蘇衡常年練武,都被沈輕舞的一個動作弄得發了懵,而在一旁原還為著沈輕舞擔憂的沈靜嵐,一下子尖叫出聲,只嚷道“小妹,你做什么呀!”
沈輕舞拖著笨重的身子,將一朝天子直接壓在了身前的白色墻壁上,死死的抵住了他的脖頸,用著二人能夠聽到的聲音,問著蘇衡“海棠是細作,是不是?”
這樣的事情顧靖風有計劃去做,自然會告訴面前的這個男人,是與不是一問便知!沈輕舞現在想要搞清楚,顧靖風到底是不是騙了自己!
蘇衡被沈輕舞用十分的力氣抵著喉嚨,差點背過氣去,哪里能夠知道,這小丫頭竟然還有這身手,聽她如是說,自快速的點了點頭。“沒錯,沒錯。”
蘇衡的話音一落,沈輕舞的手便松了下來,那份愧疚罪惡的心,在此時此刻無以復加,沈輕舞的情緒有些失控,直對著蘇衡大罵道。
“騙子,你們都是大騙子……”
第十七章:幕后黑手(1)
沈輕舞的情緒失控,來源于她認知的崩塌,她想起這段日子,自己不住的求神禱告,希望顧靖風快快的死了,讓自己成了寡婦,現如今她竟然覺得自己那么歹毒,像極了一個巫婆。
此時此刻,她只覺得自己的內心,像是千刀萬剮一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放開了手里的蘇衡,沈輕舞只忍不住的哭著,她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天天的詛咒顧靖風,所以顧靖風才會真的讓自己咒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沈靜嵐看著被沈輕舞掐紅了脖頸的蘇衡,本想上前的步子,讓蘇衡揮手,示意無事而被制止,沈輕舞哭的像個孩子,沈靜嵐只長嘆著一聲,將她攬進了自己的懷中“姐姐,我不是故意要咒他死的,我也不知道他會幫我擋劍的,我就是生氣,我沒有真想他死,真想做寡婦啊,我好害怕,這怎么辦,怎么辦啊。”
她來了這里十多天,大起大落,大喜大悲經歷的比她在之前的時代生活的二十多年的日子都要來的多上數十倍,她一直都希望自己只是做了個夢醒后總會恢復正常,直到今天,那溫熱的血液直撲在她臉上的那一刻,她知道,她回不去了,且回不去,還欠了顧靖風一條命!
原本躺在那里生死不知的該是自己,若換位思考,她沒有那么大的勇氣,來替顧靖風擋這一箭,若是從前不知海棠是細作,她或許都會拾了地上的箭,在背后插顧靖風一記,也說不準。
沈輕舞正哭的傷心時,里頭的大門吱呀一聲著打開,幾位太醫魚貫而出,氣氛凝固,聽得聲音的沈輕舞自收了淚水,不敢再哭,而太醫們在見到蘇衡之后,忙的跪在蘇衡面前,請安回話。
“將軍的劍傷尚在肩胛,傷口透骨,微臣們已經為將軍做了傷口的包扎,皮肉之傷倒是不要緊,養一段時間便可痊愈,只是這劍上有毒,王管事雖早早的給將軍服用了藥來抑制毒性,可這毒微臣們摸不透,現如今已經用了藥下去,只是是否見效,還是有待時間來考證,還請皇上恕罪!”
“等時間來考證,你身為一名醫者,你竟然用這樣的話來糊弄人命關天的大事,等時間,等的他死在床上怎么辦,你知不知道這種事情開不得玩笑的,你不知道他中了什么毒,那你怎么就敢用這種話來稟告,你這是庸醫,你誤人性命,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太醫的話剛剛落下,沈輕舞便厲聲對著太醫怒罵道,她甚至覺得,那跪在地上的太醫是來搗亂的,什么時候治病救人的事情,也可以這樣兒戲,太醫讓其罵的無法還嘴,只忍著鎖著頭。
“輕舞,你冷靜些,太醫們已經用了藥,你這樣子罵他們,也于事無補,他們會想辦法研制解藥來為靖風解毒,你也累了,朕讓柳嬤嬤伺候你休息,你別這樣情緒波動,對你對孩子都沒好處,想來靖風醒來,也不愿看見你這樣子。”
蘇衡拉住了恨不得掐死太醫的沈輕舞,只柔聲對其寬慰道,沈嵐靜亦然,只拉著她的手臂,示意她冷靜。
沈輕舞不再折騰了,知道自己折騰也是沒用她只頹然的拖著步子,徑直的朝著顧靖風此刻躺著的屋內走去,柳嬤嬤趕緊的跟在她身后,素歌素心二人則在沈靜嵐的示意下,先為沈輕舞尋了干凈的衣服,打了一盆清水來,為她清洗歸置一下。
黃花梨木六柱式架子床上的顧靖風此刻雙目緊閉,失血過多的他顯得臉色十分蒼白,黝黑的膚色也無法遮蓋,上身未穿衣衫,露出的肩膀上除卻此刻包裹著的紗布,還能夠看到幾道清晰的肉色疤痕,這些都是從前他在戰場之上留下的。
顧靖風十四歲便參軍,從一個無名小卒靠著自己的實力一路打拼至今,整整十四年,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不計其數,從前,原身與之同房時,從來都是熄燈而眠,歡好時也是如此,那時候原身也是摸到過存在于皮膚之上的斑駁傷痕,可也只在心底里暗暗心疼。
如今沈輕舞見著那些甚至都帶著疤痕疊加的傷口,不禁的對他肅然起敬,從最開始,沈輕舞對顧靖風的厭惡,演變而成了敬畏,沈輕舞對其只有這點情緒,她雖傳承了原身的記憶,可感情,她未傳承,哪怕是腹中懷著他的孩子,那種情愫她繼承不了,顧靖風最多算是個熟悉的人,如今,算是恩人。
“嬤嬤,你去為我尋張軟塌來,我在這里陪著他。”到底他是為了救自己才會躺在這里,命懸一線,若不做點什么,她心里的歉疚,可能這輩子都沒辦法抹平。
“誒”柳嬤嬤聽了話,去到外頭張羅了一張軟塌來,軟塌就放在顧靖風的床榻旁,沈輕舞只靜靜的坐著,太醫們取了顧靖風身上的毒血,就在外間研制解毒的藥劑,偶爾的進來會給顧靖風診脈,喂藥。
沈輕舞不吵不鬧,只看著太醫們進進出出,救治著毫無生氣的顧靖風,累了,便靠在軟塌上休息,柳嬤嬤與素歌素心一道守著她。
而在將軍府,顧靖風被刺受傷一事亦是在府上傳遍,有幾個好事的婆子更是把前后發生的事情傳的繪聲繪色,像是自己經歷的一般,好聽的都說將軍情深意重,到底是正妻,不敢有所虧欠,這才以身擋劍護住了夫人。
不好聽的便說,將軍這次只怕兇多吉少,一旦將軍去了,那側院的那位,只怕連個棲身之地都要沒了,故而,如今將軍府中人人都在等著看側院的笑話,只道這往后院里頭是有得瞧了。
雙喜端著大夫開的安胎藥跨入屋內時,躲在門后的海棠,只用銀針一下扎在了毫無防備的雙喜手上,雙喜手麻,差一點將手中的托盤落在地上,海棠接的及時,未曾讓這屋里發出任何的驚響,而雙喜的另一只手,亦讓她用銀針扎入控制住,讓她無法動彈,毫無還手之力。
“你瘋了?你在做什么?”雙喜面對她突如其來的行為,勃然大怒,只搞不懂她在抽什么風,止不住的厲聲道。
“將軍受傷一事,是不是你在背后搗鬼?”海棠用最快的速度關上了們,隨后一針,又扎在了雙喜的雙腳之間,雙喜渾身沒力,只跪在地上,海棠眼中染著肅殺之氣,只恨恨的問道。
聞的顧靖風被刺殺一事時,她的第一反應便是雙喜在后頭搞鬼,打算越過自己直接動手殺人,所以在雙喜毫無防備時,用銀針封了雙喜的穴位,讓她動彈不得,好嚴加審問,雙喜有功夫在身上,若明著來,她進不得她絲毫。
削鐵如泥的匕首抵在雙喜的脖頸之間,一道血痕煞時出現,海棠絲毫沒有留情,眼中含著憤怒。
雙喜亦是被驚到了,沒想到海棠竟然為了一個顧靖風敢這樣對待自己,脖頸見那寒涼的刀刃,割開的不僅僅只是一層肉,那是海棠徹底成了一枚棄子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