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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汐顯然無法理解他此刻內心的驚濤駭浪。被抓住手腕,她立刻表現出極度的抗拒,像一只被意外束縛住的野貓,開始用力掙扎,嘴里發出含糊不清的、帶著哭腔和怒意的嗚咽。她另一只手胡亂地推搡著他,試圖擺脫鉗制。
“放開……放開我!”
白予澈怕弄傷她,那手腕纖細得仿佛一用力就會折斷。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推開她,結束這場荒謬的鬧劇,但他看著她眼中那因為掙扎而更加破碎迷離的水光,看著她泛紅的眼角,看著她因為酒精和激動而劇烈起伏的胸口……他那該死的、被名為“程汐”的病毒徹底侵蝕的操作系統,再一次宕機了。
他遲疑了那么零點幾秒,松開了手。
程汐的手一獲得自由,立刻回到了原先的目標上——他的襯衫紐扣。她固執地、笨拙地繼續著剛才被打斷的動作。
白予澈認命般地閉了閉眼,胸口劇烈起伏,內心一片冰涼的絕望。但他還是再次伸出手,想要更溫和地阻止她:“汐汐,別這樣……”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毫無預兆地落在他臉上。力道之大,讓他腦袋嗡的一聲,眼前甚至出現了短暫的白光。臉頰火辣辣地疼了起來。
他徹底被打懵了。僵在那里,甚至忘記了疼痛,只剩下一種巨大的、荒謬的茫然。
而程汐,打完了人,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呆呆地看著自己發紅的手掌,又看看他臉上迅速浮現出的清晰指痕。酒精讓她的大腦運行緩慢而混亂。她伸出顫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帶著一種近乎夢囈般的困惑,輕輕觸碰著他臉頰上那片紅印。
然后,她抬起那雙迷蒙的眼睛,看著他,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撒嬌,又像哭泣,含糊不清地叫了一聲:
“……Dante……”
轟——
白予澈感覺自己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然后又以一種更加扭曲、更加絕望的方式,重新構建了起來。
她打他,是因為他阻止了她?她觸碰他被打的臉,是因為……心疼?她叫他……Dante?
她不是要交易。她是要……Dante?她把此刻的他,當成了Dante?純粹的,被她愛著的Dante?
他所有的防線,在這一聲破碎的、帶著哭腔的“Dante”面前,徹底瓦解。什么理智,什么屈辱,什么交易感……都變得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在此刻,在這個混亂的、錯誤的場景里,她似乎……需要他。哪怕她需要的是一個他親手塑造又被現實戳破的幻影。
他舍不得再攔她了。心,軟得一塌糊涂,痛得無以復加。
“她認為我是Dante……她想要Dante……只要她要的是我就好,是哪個名字又有什么關系?”他在心里絕望地對自己說。“可她清醒后呢?她會意識到這是白予澈嗎?她會不會覺得我趁人之危?她會更恨我嗎?”
思緒混亂如麻,但他已經放棄了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