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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南下意識停了下來。
那一次,他就站在這扇門后,試著想要打開被鎖的辦公室門,他想過用力敲門,但最終,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找不到。
而現在,他的手放在門把上,忘記動作。
果然隔音不是太好的房門里傳來隱約的談話聲。那個朋友感慨著高聲說:“你還是我認識的齊紹秦嘛!你把他當寶的人把你當備胎,今天你生日,他卻跑去會離婚恢復自由身的老情人,而你,除了坐在這里心不在焉心事重重之外,居然什么也不做!”
齊紹秦的回答花嶺南沒聽清。最近花嶺南的左耳算是穩定在20%的聽力,不過,齊紹秦向來低沉的聲音很難從關上的房門傳出。
有那么一刻,花嶺南忽然意識到,在自己面前的齊紹秦總是會用比較大聲的音量說話,這和沉穩大老板的風格相當不符合。想必當事人自己也挺累的。
“你這是在扮情圣嗎!”朋友夸張的語調從房間里傳出。“之前我就覺得你有問題了!你說你原本那潔癖!你哪個小情只要和別人有一點曖昧,你立即棄若敝屣,結果,花嶺南明明都被別人上了,你居然只想著避免他太受打擊,硬是往自己頭上潑這臟……”
“我說過這件事不許再提!”齊紹秦忽然語氣凌厲地打斷。
花嶺南沒有再聽下去。他花了一會兒時間來消化出人意料的信息,回過神后立即轉身就走。
他能感到自己整個身體都在發抖,說不上是因為怒火還是難堪。他沒想到齊紹秦竟然敢在那么重要的事情上欺騙他。而他如此愚蠢,居然真的在以為那人是齊紹秦后放下心來。
走出會客廳,花嶺南迎面便見到張秘書。大概是他的臉色太難看,張秘書很快察覺異狀。
“花先生,你沒進去見齊總?”她小心試探著問。
花嶺南努力回想自己平時是怎么演戲的:“我剛在辦公室外聽到齊總那個朋友送的禮物和我一樣,想來想去,我決定換個禮物。幫個忙,別告訴齊總我來過?”
張秘書微微遲疑著點頭:“哦,好。”
看得出,她不相信花嶺南的說辭,并且大概會敬業地告知自己的老板。花嶺南對此也無能為力,他只是在簡單的告別后走向消防樓梯。
二十四層的樓梯,花嶺南一步步走下去,他希望以此平復自己的情緒。然而,等他來到樓下上車,丁寬還是第一時間意識到一定發生了什么。
向來進退得當的丁寬甚至沒有就花嶺南帶著禮物回來的情況多嘴一句,他用輕緩語氣征詢意見:“嶺南哥,我們現在就去活動現場?”
花嶺南默默點了點頭。他的確也認為自己不需要在丁寬的面前若無其事的演戲,而放棄掩飾,讓他頓時輕松不少。
汽車緩緩發動。車窗外,路人行色匆匆,淺灰色的云層在低空翻滾,花嶺南不自覺盯著未知的遠方出神。
他真的很氣齊紹秦的行為。這個曾經責怪他沒有坦白自己真心的男人卻更過分的直接欺騙他。
然而,話說回來,從這件事,他得到更多的是警示——
齊紹秦說,希望花嶺南能夠說出真心話來,但實際,他自己又說過多少真心話?
他說過多少真心話?又隱瞞了多少真心話?
或許,他們兩個人太像……像到沒有辦法在一起。
——兩個連“我愛你”都說不出口的人在一起,他們之間,究竟能說些什么?能相互告訴對方什么……
花嶺南低頭從口袋中找到自己的手機。
是時候作出決定。
齊紹秦那么有潔癖的人,居然不明不白和自己混了那么久。
所以,這件事只能由他來做。
必須要結束這樣的情況。該結束這樣的情況了。
解鎖的手機屏幕上,花嶺南找到夏君臨的手機號。
“喂,嶺南?”很快手機被接通,夏君臨熟悉的聲音傳來,這個這兩天一定焦頭爛額的男人語氣倒是一如既往的平和溫暖。
花嶺南若無其事回答:“嗯,是我,我特地打電話來邀請你,今晚我在新火的慈善晚會上有個節目,心說反正你也參加,想找你當我的演出搭檔。”
夏君臨的聲音微微頓了下,隨即是微微自嘲的笑意:“你是這兩天打來電話的人里唯一一個沒有和我提離婚事情的。”
“我從來不說遭人煩的話,只說讓人痛不欲生的臺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