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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很帥。因為,你臉紅啦哈哈哈哈哈哈!”
男生邊說邊調整小提琴收納包上的背帶,話都說完,端著披薩紙盒就跑。
許沐子梳著利落的馬尾辮,正仰頭咬掉披薩的尖尖角,堵著滿嘴的番茄醬和芝士,差點嗆到,迅速嚼著,拔腿就去追。
當時她生活得很吃力,那天的披薩和短暫的閑聊對話,算是連日辛苦的唯一休閑時光。
那時候的許沐子從來沒有奢望過,會再遇見一個像鄧昀那樣的同謀、盟友。
她知道她要孤軍奮戰很久、很久。
也知道這種孤軍奮戰,在日后也并不會和誰提起來。因為就算提起來,也不會真的有人真的能感同身受。
可是在這個雨夜,當許沐子坐在客棧的這方小小空間里,聽見鄧昀清清楚楚地把她那點小成績數出來時。
她心里在浸著另一場雨,雨滴溫暖,雨聲輕輕。
像烈日下孤身跋涉太久,把這場雨當成幌子,終于卸下重擔,在躲雨時歇息。
許沐子壓下哽咽,問鄧昀:“可是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留意過,打聽過。”
鄧昀說,他知道關于她的消息還有很多。
比起剛剛提到過的這些,他其實更在意另外兩件事。
該不會是“土豆味道”的事情吧?
再或者,會不會是知道她的什么糗事?
許沐子忽然很緊張:“還有什么?”
其中一件,發生在家庭變故后不久。
他們都認識的一位長輩叔叔,難以接受投資失敗的事實,報了警,說許沐子爸媽聯合他人實施詐騙。
警察上門了解情況的當天,只有許沐子一個人在家里。
后來許沐子爸媽去警局配合調查,走前對許沐子說他們絕對沒有違法。
許沐子留在家里,等看中她家某樣家具的買家來看細節。
她和對方討價還價,最終以預期的價格把家具賣出去。
在夜里買了簡餐,跑去警察局門口等爸媽。
那陣子,鄧昀剛把爸媽送去南方安頓好,人在老家處理奶奶留下的老房子。
聽說時,已經距離事件發生過了好幾天。
鄧昀說:“我在意的是,警察上門時、在警局外面等到半夜時,你是否感到害怕?”
許沐子剛壓下去的哭腔,一下子控制不住,涌上來。
她努力眨了幾下眼睛,抿了抿唇,沒哭。
應該是害怕過吧。
她膽子不算很大,人生最出格的兩件事,除了翹掉比賽去靶場,就是背著家長和鄧昀接吻。
開門后看見警察叔叔,明明什么都沒做,她小腿也開始發抖。
爸爸拿著材料去警局前,說過:“沐子,爸爸投資失敗是愚蠢,但爸爸絕對不會做違法亂紀的事情。放心吧,啊。”
那時候咬緊牙關的硬撐,現在終于可以傾訴了。
許沐子小聲說:“當時真的非常害怕,家具賣出去以后,打電話約物流公司上門,手指都是抖著的,按錯好多次,我害怕爸爸對我說謊,也害怕真的出事......”
鄧昀的手臂越過燭光,手掌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頭發。
第二件事,是許沐子在國外讀書的時候。
鄧昀聽說,許沐子所在的區域某街道發生槍擊事件。
酒店兼職的簡歷是他幫忙投的,他太了解她的每日路線。
所以問:“那天槍擊,有嚇到你么?”
許沐子搖頭。
她那天比較幸運,乘坐更早的一班地鐵,提前去了酒店。還是事后同學們談論,她才知道有這件事的。
“鄧昀,你經常關注我那邊的新聞嗎?”
1075天的牽掛和思念,輕描淡寫,只匯成這么一句話:“每天都在看。”
公共區域里傳來的聲音很清晰,能聽見電力部門已經派人上門,夏夏接待了他們,并帶領他們去了電表箱那邊。
也能聽見住客們的轉瓶子環節已經結束,幾個人正商量著,要玩十二個人的狼人殺。
可能缺人,有人提了許沐子和鄧昀的名字。
邢彭杰馬上給攔住了:“我們再找找別人,他們都說了自己智力不行,不能強人所難。”
剛剛轉瓶子時,邢彭杰就露餡了。
鄧昀知道邢彭杰是在幫許沐子,揶揄:“你朋友說話,聽著像在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