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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沐子點頭。
同學笑得極其夸張:“你該不會是希望,那些有名的前輩們回來,和你這個滿身土豆味道的女孩同臺演出吧?”
因為錢緊,許沐子經常會在合租公寓里煎蛋和煎土豆。
她并不覺得這有什么丟臉的。
而且,以前發生類似事情時,鄧昀曾告訴過許沐子,無論她天賦是否出眾,能定義她的只有她自己,其他人無權評判。
他說:“再有人嘴欠,罵回去。”
許沐子淡淡瞥同學一眼:“所以,他們會喜歡和滿身煙酒味道的女孩合作?”
那次校慶的演出機會,最終是許沐子爭取到的。
至于那位傲慢的同學,因為酗酒,在預選節目比賽時頻頻出錯,被老教授批評不夠尊重音樂。
許沐子想,剛才憶往昔時沒發揮好,應該把這件事拎出來給鄧昀講講的。
還應該講講,她和她學小提琴表演專業的同學同臺、在當地有名的音樂節上表演的事情。
耳后的蚊蟲叮咬處不舒服,大概是時間久了,之前涂的藥膏已經失效。
前臺有提供給住客自取的青草膏,許沐子見邢彭杰用過,她找到玻璃小瓶,拆了支棉簽。
有小孩子的哭聲從樓梯方向傳來,像驚雷,太過突然,許沐子動作一抖,棉簽掉在地上,只能撿起來丟掉,再重新拆一根出來。
她撕開塑料包裝,在燭光照亮的范圍里四處巡視找鏡子時,手機收到群消息。
是組織小酌局面對面建的臨時群聊。
有住客發了張照片在群里,許沐子點開,看見鄧昀。
群里有人說:
“被小孩哭聲吵醒,開門就看見這哥們在幫忙哄孩子。”
有人跟著說:
“牛逼,雷聲你都沒醒,小孩給你哭醒了?”
“帥哥挺有愛,但小孩家長呢,這天氣敢放孩子亂跑?”
也有人在說:
“夏夏小姐姐好像忙不過來,睡不著的兄弟出來幫個忙吧,檢查門窗什么的。”
他們的討論,許沐子完全沒看進去,匆匆掃過一眼,又點開那張照片。
鄧昀蹲在光線昏暗的走廊里,手里拿著提燈,正在哄一個看起來五、六歲的小女孩。
小女孩大概是被雷聲嚇哭的,嘴張得巨大,哭的一點形象不剩,幾乎能看見嗓子眼了。
鄧昀被燈光照亮的側臉,神情十分溫柔,伸手在揉小女孩的頭發。
他安慰人時,好像是會揉頭發的。
許沐子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甚至能夠分辨出,鄧昀短袖背后有幾道布料褶皺。那是他們剛才激吻的時候,被她抓出來的。
她放大看了看,臉紅了,直到一抹暗影投在前臺桌面,才猛一回神。
鄧昀已經回來了:“看什么呢?”
許沐子臉皮更燙,匆忙把手機扣在桌面上,不肯承認:“沒看什么。”
下一句就自爆了,“那個孩子呢,哄好了?”
“沒哄好,被家長抱回房間了。”
鄧昀這樣說著,目光落在許沐子手上。
許沐子沒找到鏡子,手里還捏著一根剛拆好的棉簽。
青草膏擰開瓶蓋放在蠟燭旁,草藥香混合著淡雅的植物香薰,散在潮濕的空氣里。
許沐子本來想要調侃鄧昀的。
她想說,以前在游樂場給小孩子們買棉花糖的勁兒呢?不是對小孩子特別有辦法么?還和人家約打水漂比賽......
可是,她被他看得喉嚨發緊,捏棉簽的指尖更用力了些。
鄧昀問:“不舒服了?”
“嗯,之前在放映室被蚊子......”
許沐子話沒說完,因為鄧昀抽走了她手里的那支棉簽。
他用棉簽在玻璃瓶里挖取一塊草藥膏體,對她說了句:“過來。”
她偏著頭靠近,感受到棉簽觸在耳后皮膚上的輕微摩擦。
棉簽在打圈,清涼感蔓延開,耳側皮膚敏感,總有半分說不清的癢凝在心尖尖上。
鄧昀的那盞照明燈,應該是送給309或者其他住客用了。
一樓公共區域偌大的空間里,只有香薰蠟燭跳躍著的火苗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