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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輩們在聊電視黃金檔的某幾位影視劇演員,聊得正歡,沒人留意到隔著七、八個座位互動的他們。
許沐子深吸一口氣,對著鄧昀狠狠一歪頭。
意思是在說:鄧昀!你!給我出來!
鄧昀笑著垂頭,給她比了個ok的手勢。
許沐子借口去洗手間,起身離開餐桌,很快鄧昀也跟著出來。
她雄赳赳、氣昂昂地問他,是不是故意在逗她。
鄧昀沉默地看向許沐子背后的方向,突然收斂起一身的不正經,禮貌叫了一聲“許叔叔”。
許沐子嚇死了,僵硬地轉頭,結果看見偏中式裝修風格的走廊里空無一人。
又被誆了。
她猛地轉回頭,看見他在笑,跺跺腳,往他背上打一下:“鄧昀!”
叫完又緊張兮兮地捂住嘴,連連詢問:“我剛才說話聲音大么?他們在里面能聽見么?”
“合著我挨打還得給你放哨?”
“別鬧了,問你話呢。”
鄧昀笑著:“聲音不大,打人力氣倒是挺大。”
仔細想想,那時候長輩們會頻繁地聊到電視劇和演員,應該是已經在做錯誤的投資了吧?
在那之后,僅僅半年時間,大酒店包廂里滿面紅光、推杯問盞的生意人們,幾乎都變成了無家可歸的失意人。
從別墅搬出來那天,許沐子和鄧昀有過最后一次見面。
他們已經雇不起搬家公司,全靠自己收拾,把一箱箱物品搬上好不容易借到的面包車,運往新租的房子。
許沐子爸媽第一趟發車走后,只剩許沐子自己在物品雜亂的別墅客廳里做整理、搬運。
鄧昀來過,他接下她手里的紙箱,還逗她:“不是說等以后發達,要學那些鋼琴家給手上保險,現在舍得搬東西了?”
許沐子有些提不起精神:“哪還有發達的機會。”
鄧昀像在琴房那次一樣,用指背關節處叩許沐子額頭。
然后他問她:“說說你的打算。”
許沐子說,她還是想繼續上學。
但獎學金還沒發,學費有些湊不夠,目前還在找賺錢的辦法。
辦法是鄧昀給找的。
他像早料到她的困境,幫她投了簡歷,給國外某家正在招聘鋼琴師的酒店。
許沐子獲得過的獎項足夠多,學校又知名,酒店發郵件回復,同意面談。
“你什么時候幫我投過簡歷?”
“你回國前。”
“可是那些獎項......”
“你媽媽每次喝多了都要給人背一遍,我能知道也不奇怪吧。”
許沐子鼻子有點酸。
鄧昀說:“別這么刺激,忍著點,你在我面前掉完眼淚,我會失眠。”
那天鄧昀說,再多的忙他也幫不上,只能許沐子自己加油。
爸媽回來前,鄧昀就離開了。
和之前每天翻墻約見的那段日子一樣,就像很快會再見,分開時,他們沒有說“再見”“保重”之類的正式告別。
他們那些背著長輩們進行的交流,無論是深夜的叛逆活動、不正經的插科打諢和嬉笑打罵,還是最后正經的探討出路,從來都是十分自然的。
不像現在,哪怕剛剛親密過,還是有些別扭。
許沐子走到露臺門邊,敲兩下玻璃。
她在鄧昀回頭后,把門推開一道縫隙:“我......接完電話了。”
鄧昀進屋。
他身上沾染了著雨里的清新,走過她身邊,坐進電腦桌前的椅子里。
兩個人都已經恢復理智。
剛才心擂如鼓的煎膠續弦,像一時沖動。
鄧昀平靜地問:“剛才還要謝什么來著?”
許沐子頭發綁得有些不舒服,頭皮疼,揪著一撮發絲調整幾下,同時也在心里整理過措辭。
她開口:“去年年底,我收到了你以前準備的生日禮物。”
她把和那位男生家重新聯絡的事情講了大概,隱去男生對鄧昀家不夠尊重的話語,只說是因為她家生意失利,人家想著避嫌,才沒能及時收到禮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