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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十分,工作了一天的文家父子兩個相繼進了家門。兩人一進屋就瞧見了廳中顯眼位置上放著的鳥籠子,文大人還有些奇怪,文大公子則非常饒有興致的湊過來仔細的瞧了瞧,還手賤的摸了摸小鸚鵡的小腦袋。
文夫人這會兒早緩過來了,之前還拉著柳星竹仔細問了個明白,她就說嘛,之前在城外馬車上兩人一副自來熟的模樣,怎么看都不像是剛認識的,如今從自家閨女的口中聽了個詳實,心里頭真是不知作何感想了。柳星竹到這個時候哪還敢隱瞞,竹筒倒豆子似的的說了個干凈。
文夫人再次頭疼的撫了撫額,心里把兒子給罵了一遍,這小子竟然早都知道,還不告訴她,又想數(shù)落數(shù)落閨女,一瞧小丫頭一副噘著嘴委屈的模樣,心下又舍不得了,好在,這兄妹兩個還算是知道分寸,沒做不該做的事。
可是事情現(xiàn)在已經(jīng)顯而易見了,程家的那小子就是沒安好心,尋摸著機會這是要將自家的小棉襖叼回家去,雖說,這其實也不算過分,一家女百家求,自家閨女容貌出眾,聰明懂事,別人瞧上了很正常,關(guān)鍵是這瞧上的人實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文夫人初來乍到的那些日子也沒少出外應(yīng)酬,夫人們之間除了談些衣服首飾,更多的時候是三五成群的湊在一起聊八卦,這家的丫頭長丑了,那家的小子娶媳婦了,總之誰家但凡發(fā)生點事,就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
這程王府歷來就是各家夫人話題的中心,當(dāng)然也因著這程王府里卻是八卦多了些,當(dāng)然作為公眾人物多年的程世子,偶爾時不時的也會上一次頭條。
應(yīng)酬多了,文夫人自然也能聽來三言兩語,只那時這人與自家毫無干系,自是不上心,哪成想如今竟然到了這步田地。
再一回想自己之前聽到的那些傳聞,什么程家小霸王橫行鄉(xiāng)里了,什么程家世子與人搶粉頭打架了。。。
文夫人覺得自己現(xiàn)在的腦袋更疼了。。。。。。
好不容易將丈夫和兒子盼回來了,文夫人上前一把就將那還在有閑心逗弄鸚鵡的兒子給揪了過來。
“你說,那程世子到底是個甚樣的人?”
文軒被母親大人問了個一愣,轉(zhuǎn)頭望向一旁蔫答坐著的妹妹,得來小丫頭一個你自求多福的眼神,立刻便警惕起來。
“娘,你問這個干什么?”
“干什么。。。哎呦,你個小兔崽子你還問我問這個干什么,娘再不問咱家可就出大事了!”
文夫人這話一出口登時把剛進門的兩父子嚇了一跳,文大人趕緊上前詢問老妻,得來文夫人一股腦的把今兒白天的事情給說了一遍,重點將鸚鵡的說的話重復(fù)了三遍。
文軒一聽立刻忍不住舀了白眼瞪了柳星竹一眼。
柳星竹被哥哥瞪的莫名有些心虛,可是轉(zhuǎn)而撅起嘴想著,這也不能怪她呀,她哪里知道那程世子臉皮竟然厚到這種程度啊!
程大世子送來的這個小鸚鵡是個頗為歡快的小東西,吃飽喝足就喜歡蹦跶,一見廳中這么多人,心下不免有高興起來,喔喔扯開嗓子就嚎了起來:“喳喳,星竹喜歡程峰,喳喳,吉祥如意!”
這回不用柳星竹再尋摸東西動手了,文大公子一轉(zhuǎn)頭惡狠狠的瞪了過去,那鸚鵡立刻就縮起了脖子。
看的柳星竹一個驚異,奶奶的,這小東西竟然還知道看眼色。
文大公子懶得廢話,上去抄起鳥籠子就要往外走,柳星竹一瞧之下下意識的就跟上去拽住了哥哥的袖子。
“哥,你干什么去?”
“這么個惱人的玩意兒,我去把它送廚房燉了得了!”
柳星竹一聽登時急了,“哎,你怎么能這樣?”
一把搶過哥哥手中的籠子重新放在桌子上。轉(zhuǎn)頭瞧見廳里的人都直直的盯著她,立刻便有些訕訕的:“這不是。。。恩,哥哥這不是濫殺無辜嗎!”
文大公子有些驚疑的看著眼前的妹妹,這會兒上他要還是覺的是那程世子自己剃頭挑子一頭熱,那他還真有些不信了,難不成自己的妹妹因著這些時日的接觸,竟然開始動了凡心了?
說實話柳星竹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現(xiàn)在這是在干什么,看著一家人個個眨著眼睛疑惑的望著她,柳星竹臉一紅趕緊轉(zhuǎn)身出了屋子,臨走的時候還不忘將放在桌子上的鸚鵡籠子給提走。
文大公子眼見著妹妹的動作,心下立刻翻了個白眼,這死丫頭這還防著他把那小畜生給燉了呢!
十二月的天氣徹骨的寒冷,柳星竹躺在自己的床上聽著窗邊傳來的呼嘯的北風(fēng),心頭也跟著彷徨起來。
從前她還不曾意識到情愛這種東西,直到遇到了溫文爾雅的孟宇,總覺得這樣溫潤美好的公子就應(yīng)該是自己夢中的白馬王子,可惜那句話說的好,騎白馬的不一定都是王子,還有可能是唐僧。
直到古道上的那場遺棄,柳星竹才幡然醒悟,孟宇于她終究不過是生命之中的過客罷了。
可是程峰。。。這個人對于自己來說真的是個矛盾的中合體。
要說對他全無感覺,那也不算對,要說有多么清楚的感覺,似乎也差了些,總之她自己也很混亂。
千頭萬緒的理不清楚兩個人之間的思緒,只潛意識里像過幕一樣殘存著兩人的過往,說來他們兩個也算是一對歡喜冤家了,自打初見面就開始掐,后頭再見的幾次也沒留下過什么好的印象,可是不知怎么回事,柳星竹忽然就想起之前在城外的馬車上再次見到他的情形,那時候自己情緒無法控制的外露出來,簡直壓抑不住。
事后的時候,柳星竹也曾潛意識的認為自己當(dāng)時不過是因著孟宇的背叛,心緒有些不穩(wěn),正是待于發(fā)泄的節(jié)骨眼上,于是正好程峰出現(xiàn)了,也許當(dāng)時若不是程峰,換一個人她可能也會這樣。
柳星竹轉(zhuǎn)過身透過床幔看著屋外明亮的月光,忽然開始有些不確定了。。。
轉(zhuǎn)頭看著窗邊桌子上的鸚鵡籠子,想起白日里這小東西扯開嗓子嚎著:“星竹喜歡程峰!”
柳星竹瞬間臉上一紅,拉高了被子將臉蛋全部遮了起來。
混蛋,鬼才喜歡他呢!
眼瞅著年關(guān)將近,家家戶戶忙著開始準備年貨和一眾過年事宜,文夫人也沒工夫?qū)に奸|女和程家那小子的事情,擎等著忙過了這段再說。
好在自那日之后,程峰倒是沒再登文家的大門,偶爾聽文軒提起,聽說程王爺把他叫回城外軍營里操練新兵,似乎忙的不可開交。
文家母女兩個也是因此都松了一口氣。
除夕夜,一家子熱熱乎乎的圍在暖爐旁邊,一邊閑聊一邊守歲,文大人還說起今年過年外頭的蕭條景象,往年州府過年不說繁榮似錦也不遑多讓,今年卻很是低迷,街市上十之六七的店面都關(guān)著門,行人來往也不同以往的接踵摩肩,大戰(zhàn)過后,百廢待興,最受罪的還是老百姓 。
徐家今年除了置辦些必須的年貨,甚至連煙花爆竹都沒有準備,用文大人的話說,大戰(zhàn)死了那么多人,家里有什么可慶祝的,文夫人自然沒什么意義,總之每年那玩意也不是她在放,不過是圖個看頭罷了,轉(zhuǎn)頭瞧瞧兩個兒女,見他們面上也無異色,索性就真的沒有預(yù)備。
臨近午夜的時候,大家已經(jīng)開始昏昏欲睡了,守歲這件事自來就是磨人的,這個時候也沒有什么電視啊春晚啊什么的娛樂性的活動,只不過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天,聊著聊著就大家一起閉眼睛了。
文家人正自苦撐眼睛的時候,忽聽外面咚咚傳來了轟鳴聲,登時一個激靈全都睜開了眼睛。
實在是這聲音離得自己太近了些,若不是確定自家今年沒有買爆竹,柳星竹都覺得這就是自家院子里放出來的。
小丫鬟冬雪的腿快,聽見聲音轉(zhuǎn)身就出去瞧,不多時就歡快的跑回來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