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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來圣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商王昔時宴平樂,斗酒十千恣歡謔。
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寫完后,在程三少爺的示意下,兩個小廝十分狗腿的跑上前去,吹干了墨汁,將紙張抬到了程三少爺面前,程三少爺先瞇著眼睛看了看字體,女子大多沒甚學問,沒想到這丫頭的字竟然寫的這么好。原想著看柳星竹衣著普通,肯定寫不出什么驚人的詩句,待看到內容時,卻不由得睜大了眼睛。程三少爺激動的站起身,大聲的將柳星竹寫的那幾句詩給念了出來,四下里皆是一片平靜。
程三少爺念完后意猶未盡,又反復念叨了幾遍,咂嘴嘆道:“好詩好詩!”
又轉向柳星竹問道:“你一個閨閣女子,如何寫的出這么豪情大氣的詩句?”顯然是不相信這詩句是柳星竹所作。
柳星竹看他這樣子,便知道李白的這詩句是極和他心意的,手背身后笑道:“方才不是聽公子言語中流露出來的意思,頗有些抑郁,公子滿腹才情,又何怕沒有施展的一天?要堪比古賢們?我想只要心里立志去做,哪有做不了的事情?有感而發,就有了此詩。拙劣之作,還請公子莫要笑話小女子?!?
不就是拍馬屁嗎,不見得就你一個人會拍,丹年撇了眼一旁干著急的陳公子。
程三少爺哈哈大笑,“你這詩若算是拙劣之作,那別人的詩又算得了什么!”
柳星竹明白這個驕傲狂放的小少爺最不喜歡謙虛謹慎之人,遂也不再自謙。岸邊和假山上的人也都大聲叫好,紛紛恭賀三少爺又得了好詩,程三少爺心情甚好的沖柳星竹說道:“你是個有才氣的雅人。程三交你這個朋友了,你有事有難,盡管來找我!”
柳星竹這才放下了心中的石頭,院子里涼風一吹,背部一陣涼意,看來是剛才緊張的出了一身的汗?!澳浅忻缮贍斀鹂谟裱裕@小丫鬟可否讓小女子帶走?”
柳星竹胸有成竹的笑問道。桃紅此刻知道了柳星竹才是救自己的人,慌忙膝行到她跟前,抱著柳星竹的腿哭叫道:“恩人,救我!救我!”柳星竹不耐煩的一把推開,暗中給桃紅使了個眼色,桃紅頓時心領神會,不再高聲尖叫了,她本身就是個機靈的丫鬟,方才不過是被嚇傻了,一時間看到了救命的曙光便頭腦一熱撲了上去,這會回過神來,迅速收了聲音,安靜的跪倒在了地上,沖著程三公子的方向,身體依然嚇的索索發抖??粗兡槺确瓡€快的桃紅,柳星竹不由得感嘆,果然是大戶人家培養出來的丫鬟,基本素質還是有的。
程三公子渾不在意的掃了眼跪在地上的桃紅,擺擺手說:“隨便,不過是個婢子而已?!?
柳星竹連忙沖程三公子深深鞠躬道謝。
程三公子有些不耐,“你我朋友一場,何須這些個俗禮!”
“小女子地位低微,哪里能夠的上同各位尊貴的貴人交朋友,能得了少爺的賞識以及是三生有幸了,絕不敢有什么不合身份的癡心之想。”柳星竹躬身謙遜道。
程三公子一看丹年這種做派,頓時沒了興致,掃興躺到了榻上,用寬大的袍袖閃著風,嘆道:“原以為你是個風雅之人,想不到也是個俗人,跟那些沒趣的閨閣小姐一樣,凈來給我講這些俗禮客套。罷了罷了,你快拉了那婢子下去吧!”
柳星竹又千恩萬謝一般,更讓程三公子失望,她壓根不想跟這個瘋癲成性,蜜罐里泡大的小少爺交什么朋友,看他周圍那些人,個個面色青白眼窩深陷,磕完藥后精神亢奮如同白日里從地下爬出來的鬼一般。柳星竹自認是五好少女,雖然思想不見得符合大商的良家少女標準,但也是積極健康向上的,若同這些人混在一起,非把爹娘活活氣死不可。更何況,這些人想成為正經有用的讀書人,想做出一番成就,也只是嘴皮子上說說而已,無非是吃飽了飯,喝醉酒后的消遣,真要讓他們上戰場,就憑他們被五石散腐蝕的千瘡百孔的身體,只有被人宰的份。
柳星竹見時機到了,程三公子一干人的注意力早已不在她們身上,鐵籠子里的狼犬似乎是叫累了,懶洋洋的趴在籠子里不再吭聲,柳星竹慢慢的扯起了桃紅,這小丫鬟腿是軟的,柳星竹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她從地上拽起來,拖著快速走出了院子然而,剛出院門,就看到一個眼熟的男子一臉驚怒的帶著幾個小廝家丁從外面急匆匆的進來。看到柳星竹完好的站在門口時,才松了口氣,問道:“文姑娘可安好?”
柳星竹沒有直接回答,看到小廝身后站了一個華服小姐,拿著絹扇半遮著自己的面龐,看不真切,但眉宇間顯然是松了口氣的樣子,柳星竹心中有了計較,這小姐想必就是國公府的小姐,只是看這位眼熟公子的樣子,顯然沒把這個小姐放在眼里,任由她跟在一群男人后面,走的面上額頭上起了薄汗。
程啟看著面前的小姑娘,心里有些打鼓,不知道這丫頭剛剛有沒有發生什么事,遂試探的問道:“文姑娘,你,沒事吧?”
柳星竹見他一臉擔憂,神情也不似裝出來的,便笑道:“無妨,勞公子擔心了?!?
程啟見柳星竹確實無事,頓時又恢復了那個穩重大氣的世家公子形象,歉意道:“舍弟無知,讓文姑娘受驚嚇了?!?
柳星竹雖不知他是從哪里知道這件事的,但顯然這個人應該王府里的主子,撇下了前院里的紛雜人事前來解救她,柳星竹縱然心里有怨氣也無處發泄了。
“義兄怎么有空來我這閑人的院落啊!前院里的那起子小人都還等著巴結王府的世子爺兄弟倆呢,可別讓他們等久了??!哦,對了,大哥呢,怎么沒見他啊,哦,瞧弟弟這記性,大哥這會正應該在前頭被眾星拱月呢!”
柳星竹正要回話,身后卻傳來了程三公子不陰不陽的聲音。聽著程三公子的話,眼熟眉間聚集了隱隱的怒氣,看著程三公子衣衫不整的樣子,再看看滿院的狼藉和院子中的鐵籠子。說來也怪,那兩只狼犬本來看到生人后狂躁不安,犬吠不止的,可這個眼熟公子一個冷冷的眼神掃過去,叫聲也逐漸減小,最后停住了,似乎是知道誰是真正的掌權人一般。
而以陳公子為首的那群人早就退到了一邊,幾乎是要跪伏在地上了,岸邊的華服少年們也都慌慌張張的理好了衣服。
柳星竹也低著頭,偷偷瞥見了這一幕,這些人速度可都夠快的,都能趕的上前世電視上播出的有警察突襲黃色場所了。
“小嶺,今日王府設宴,你不在前院幫忙也就罷了,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程啟強壓著內心的憤怒說道。
“弟弟自小是個沒出息的,哪里比的上哥哥們那般雄才偉略,文功武治的,家里有哥哥們就足夠了,還要我作甚!”
程三少爺到底是怵著這位義兄的,見他生氣了,牢騷的語氣也弱了不少。
柳星竹看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大約也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哥哥們太優秀,吸引了全部的目光,而弟弟要么頂住壓力比哥哥做的更好,要么自暴自棄破罐子破摔,很不幸,程三少爺正是那破罐子破摔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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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后人物粉墨登場
自家的丑事終究不愿意跟外人講,程啟耐著性子笑道:“三弟,你若無事不妨去陪你側母妃說說話,聽說好些日子都不見你去給請安了,側母妃必定是很想念你的?!?
話語雖是口氣溫和,但那直勾勾的凌厲眼神卻牢牢盯著程三少爺,程三少爺心虛的點了點頭,在兩個小廝的幫助下穿好了衣服,收拾整齊了,院子里的人也都識趣的悄悄退了下去。
程啟看了看轉頭看向別處的柳星竹,此時院子里也沒了閑雜人等,又沖程三少爺罵道:“文小姐是咱們王府請來的重要客人,幸虧你沒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文小姐的父親還在邊境同王爺一同辦公,若真因此有何不妥讓我們如何與她父親交代!”
院子里彌漫著難聞的血腥味道,跟著程啟進來的小姐一直用絹扇遮著面孔,不住的拿袖子呼扇著,聽聞此言,不由得嗤笑道:“不過是個五品官兒的閨女罷了?!?
柳星竹聽到后微微嘆了口氣,她覺得這次來程王府真是個錯誤。她根本不認識身后的那位小姐,但如果是程三小姐要修理她,也只可能是這位小姐和程三小姐關系交好,說來這位小姐也不過是程三手中的棋子罷了。
這次來不但沒探聽到什么消息,反而讓自己陷入了程王府的內部事務當中,果然是上次把程三小姐徹底激怒了,論實力,論人脈,她都遠遠不是程三的對手。
幾次遇到程三都沒讓她得到好,柳星竹一時間便忘記了看她不順眼的程三小姐是個從小便玩轉心計的個中高手了。
程啟聽到義妹的話后,轉頭意味深長的盯了她一眼,這位小姐被這一眼嚇的退了兩步,不敢再言語?!敖酃?,帶二小姐回房,三個月不準出房門半步也不準有任何人探視,有人要不服,就讓他來找我?!?
程啟淡淡吩咐道。
“義兄,你……”王府的程二小姐明顯是不服氣。沒想到一直被義兄的威嚴壓的不敢說話的程三公子發話了,十五歲的熱血少年不滿的沖程二小姐嚷道:“二姐,你亂說什么,她是我朋友,是自己人,不準你侮辱她!”
程二小姐見二弟也幫著柳星竹,氣的笑出聲來,“朋友?你看看,剛來我們府中就和三弟成了自己人,可真是閨秀小姐??!”
柳星竹瞥了程二小姐一眼,有人撐腰她還怕啥,隨即淡淡的反問道:“原來二小姐在王府這么多年,還不算是兩位公子的自己人啊?”程二小姐聞言被激怒了,放下絹扇剛想要開罵,就看到程啟臉色不善的盯了自己一眼,氣惱的跺腳哼了一聲。柳星竹現在總算看清楚了程二小姐的長相,蜜桃般水嫩的小臉,臉上的妝容精致,雖比不上程三張揚的美,但也是個漂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