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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會兒,就在柳星竹朦朦朧朧快要再次進入夢鄉的時候,就聽門邊“嘎吱”一聲,緊接著便有腳步聲由遠及近的傳了過來。不等她這邊反應過來,那腳步聲已然到了近前了。
只見來人粗魯的上前直接將柳星竹身上的被子拽在了一旁,然后伸出涼涼的小手就摸向了床上還在睡著的小丫頭。
“??!”
一聲慘叫過后,床上的人醒了過來。
“死茶茶,臭茶茶,你有本事就給本姑娘換一招瞧瞧!”
柳星竹臭著一張小臉,不情不愿的坐在床上任著身邊的丫頭拿著溫帕子給自己擦臉。
“姑娘,茶茶不用換一招,只這一招就行了。不是有那句話嗎,不怕千招會,就怕一招毒啊!”
柳星竹瞬間撇了撇嘴,很是不認同的說道:
“你最好就指著這一招用到老算了!”
被叫做茶茶的丫頭笑嘻嘻的回道:
“您啊,就在這里羅嗦吧,奴婢可是告訴您,今兒嬤嬤做了棗泥糕了。。。。。?!?
丫頭的話還沒說完,就見前一刻還東搖西晃不耐煩起床的小姑娘,下一刻胡亂的就靸上鞋往門口跑了過去。
“哎,您這衣衫還沒穿好呢!”
茶茶不妨被她跳了出去,急的跺著腳就緊著后頭追了過去。
。。。。。。
五年前,就在她出生的第二天,那個無情的父親,聽信讒言,認定自己愛妾的孩子是因她的出生被奪走了性命,而前一日里,一起離開人世的還有她的母親文姨娘。
不過一日間,柳郎中府中到處傳言,新得的六小姐是個邪胎轉世,克母克弟。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已經托生為生命,又怎可將其剝奪。
于是,九月初十的早晨,她與母親的乳母徐嬤嬤,并丫頭茶茶一同被柳府的馬車送去了遠在京郊邊上的那個小南莊,從此自生自滅。
初初剛到這里的時候,柳星竹雖然有成人的意識,可是身體畢竟還是個嬰孩。一路上的馬車顛簸已經令她苦不堪言,又加上自身食物的短缺,剛被趕出來的那幾日里,徐嬤嬤只能隨走一處就借一處奶,實在不行的時候就用那些易食的軟糊糊喂她吃,索性那時她的食量不大。
到后來嬤嬤不知從什么地方找來了一頭剛剛生完羊羔的母羊,栓在馬車的尾部跟著一起走,平日里柳星竹若是餓了,就擠些母羊的羊乳與她,這般的勉勉強強,半月之后,總算是安全的到達了小南莊。
小南莊位于京城的最南面,若是多走幾步過了清水河,就正式出了京城的地界。
馬車漸漸的從官道上向田埂之中駛去,兩邊都是麥地,不遠處是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村落。
等進了村頭,趕車的把式柳大直接把馬車駛了進去,一路上總有那幾個干活的農婦或是農夫帶著好奇的眼睛望向他們。
馬車很快在一處小莊子門口停了下來。柳大先跳下車,然后沖著車廂里說道:
“嬤嬤,到了,您帶著小姐下車吧!”
小丫頭茶茶先打開了車門跳了出來,然后轉過身去扶里面抱著孩子的徐嬤嬤。等到主仆三人均已站定,柳大便指著眼前的莊子對著徐嬤嬤說道:
“嬤嬤,這就是小南莊!”
看著眼前灰敗的門庭,墻上長滿的茅草,此時已近深秋,草葉枯黃,在風中來回的擺動,怎么看怎么蕭索。
說是莊子,倒不若說成是較大的一個農舍,進了院門,迎面是三間破舊的瓦房,許是因年久失修,墻面已經開始顯現脫落氣息。穿過前院,進入后院,入眼的便是院中央的一口老井,上面一架破舊的轆轤。左邊是土坯砌成旳房子,上面有個大大的煙囪,應是灶房無疑。右側墻邊是兩間小房子,沒有門,隱約之中可以見到里面放置的些許雜物。
再看眼前的三間正房,與前院沒什么分別,中間是廳堂,左右兩間則是臥房。
聽見院中有了動靜,正房的門忽地就被人從里面推了開來,一個佝僂著身子的老頭,拄著拐杖走了出來,見著院中站著的幾人,先是拿著花眼瞧了瞧,待確定不認識之后,便抬起步子,顫顫巍巍的走到了幾人的面前。
“請問,您幾位這是找誰啊?”
徐嬤嬤和茶茶都是初來乍到,怎么可能認識,還是曾經來過這里的柳大,連忙上前拱手道:
“齊老丈,您還記得我嗎,我是柳大啊,小時隨父親來過這里收過租子的!”
對面的老人顯然已經想不起來,低頭沉思了半晌之后,這才重又抬起頭看著柳大。
“我想起來了,你是柳管家的大兒子!”
柳大見老人記起來,臉上立刻笑著對他點了點頭。
“這是咱們府里的六小姐,這是小姐的嬤嬤和丫頭,小姐以后就要住在這莊子上了,還請老丈好好的照拂一下?!?
柳大說完恭敬的對著老者施了一禮,得了老者了然的點頭之后,他這才轉回身對著徐嬤嬤開口道:
“嬤嬤以后就帶著小姐安心的住在這里吧,齊老丈是這里為咱們守著莊子的人,又是這齊家村里上一任的族長,有他在你們跟前,嬤嬤以后不用擔心了!”
柳大這幾句話簡略之中不乏透漏了好幾個信息,那就是眼前這個老態龍鐘的老頭,是這個小南莊的莊頭,還是這個村子的前族長,也就是說別看他老成這樣,在這里可是個頂頂厲害的人物,他們要是以后想要在這齊家村里好好的生活,那么籠絡住這個老頭是必不可少的,畢竟強龍難壓地頭蛇。
徐嬤嬤自來是個精明人,怎會不了然其中的涵義,隨即對著柳大點了點頭,轉回身便抱著柳星竹對著那老丈深施了一禮。
“晚輩徐影給老人家行禮了!還望老爺子以后多多看顧!”
老丈一瞧哪敢生受,立刻抬起顫巍巍的手將徐嬤嬤虛扶了起來。
“不敢當,老朽不過是給咱們柳府看莊子的,說白了也不過是受雇于人,哪敢受此禮遇,嬤嬤快快請起?!?
徐嬤嬤得了她的話直起了身,心下這才松了一口氣,若這老丈真就堪堪的受了她這一禮,此后她必要麻煩不斷的,如此不明事理之人,怎可留他在眼前晃悠。
她和小姐雖說被放逐在了莊子上,可畢竟還是主子,這老丈不分青紅皂白,倚老賣老,她們以后是必要多些算計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