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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至少阿祺不會違拗我的心意。”仙尊又開始揭傷疤。
“那才慘好嗎。”我說,本來談戀愛就應該是兩方心意相通,像壽祺皇帝這樣從頭到尾都憋屈著,我很難想象他到最后是否還對仙尊有愛意。但我不會跟仙尊這么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何況仙尊的愛人已經逝去了那么多年。
其實說回來,冷夜和我的相處模式也不太對勁,他什么都不說,什么都自己扛著,以為這樣是對我好。不管是出于忠君愛國的心理,還是別的什么,這都讓我很內傷。
“唉……”
“唉……”
我和仙尊同時嘆了口氣,不約而同看向對方,都在對方的眼里看到苦澀。
【溫馨提示:想辦法安慰仙尊,可以得到好感度哦~】我無視了這條,和仙尊繞著山路走到回村的路口,一抹夕陽照在土墻上,仙尊從袖子里取出一片木頭雕刻的葉片狀物,遞給我。
“這是?”我發現葉片上雕著一個“呂”字。
“是葉笛,不管多遠,你吹它,我就能聽見。”仙尊輕描淡寫地說。
我把葉片翻到背面,看見背面還有一個“祺”字。
又是某人的舊物啊……我不禁有點佩服仙尊了。他的袖子里到底裝了多少東西,隨身帶著這些幾百年了,他到底有多愛壽祺皇帝。
心里一直疑惑著的事情,嘴巴沒繃住,我問:“你為什么會把我當成壽祺皇帝?除了中毒,我們一點都不一樣吧。”
尤其是后來,重合率越來越高,可是仙尊卻說我們是截然不同的人,稱呼上也開始叫我洛言,這讓我非常好奇。
而且,我心里也有隱隱的預感,也許事情很快就會有個結果,那時候,我和仙尊就沒有機會像現在這樣平靜地站在夕陽下,聊聊各自失敗的戀愛史。
“這說來話長了……”仙尊遠目。
“有一件事,我從來沒有跟別人說過。”他說,“阿祺是死在我懷里的,他死前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是……‘你滿意了’,他把臉別過去,咽了氣,床榻下面跪著七八個妃子,她們有的懷著龍種,有的牽著龍子……多諷刺。是我配的藥,是我強迫的他,結果如我所愿,可是,我最想要的人已經不在了。”
幾百年前的事了,本不該再在一個修真之人心中留下太大的波瀾,然而再度提起這事時,我卻分明看到他眼角的微紅。
“但是他走了,他在埋怨我,是我把他的人生弄得一塌糊涂,是我太自以為是了。”
半晌,他才將那雙盈盈的眸子轉向我,銀灰色的眼睛在背光中總像是含著淚水那樣波光瀲滟,但實際上又沒有。
“其實我根本不是我表現出來的那么無所不能,我想,錯就錯在我太弱上了,但是,我又不敢去細想,就算我變強了,難道就能解決皇室子嗣的問題么?我不能生孩子,他也不能,這是天注定的。當時我能做出的最好的選擇,就是那樣了。現在我想通了,可是當時我不愿意去想,就抱著他出宮來,來到仙山,我發毒誓,只要我一日不想出兩全的辦法,我就一步也不踏出連山國。”
我不知道該怎么說仙尊好,他真是我見過最偏執的人。偏執的人注定受傷多,也得不到同情,只能靠自己一點點撐下去。
這一點上,我倒是和他有些共鳴了。
大約看到我眼中的同情之色,仙尊微微搖頭:“現在都已經過去了,很多事,我也知道自己無能為力。你和那個小侍衛到我這里來的時候,我有種看到當年的阿祺和我自己的感覺,我很想知道,面對和我當年同樣的情況,你和你的小侍衛會做何選擇。”
“所以我……又一意孤行了,對不起。”
我笑道:“你把我坑的這么慘,一句對不起就算了?”奇怪的是,我竟然提不起力氣去記恨他,大概記恨也是需要花費精力的吧,我的精力全花在找冷夜上了。
“我可以補償你,可惜你不領情。”仙尊皺眉,一臉我不知好歹的表情。
“領情很危險的,我可不敢領。”我搖搖頭。
“有什么危險?起初我是把你當作阿祺,因為你和他中了一樣的毒,你毒發時那副不情愿又很渴望的樣子,讓我情不自禁,大概離開阿祺太久了,我已經快要記不得他說話的聲音,他笑起來的樣子,但是他難耐地忍受欲望折磨時,那可愛的樣子,又在你身上重現了,我的回憶又全都回來,我想把你當作他也無妨,反正我本來就想看你們迫不得已被拆散,不過我真沒有想到,你的小侍衛為了救你,還真忍心離開,若是我,一定會留下來。”
“他不是忍心離開,他只是不忍心留下來。”我說,“一般人都沒有你這么強的意志力,能自己做個綠帽子給自己戴。”
“……什么綠帽子?”仙尊瞇起眼睛。
“就是……把自己的愛人推給別人。”
“如果這樣能活下來,那有什么不可以,我不明白。”仙尊說道。
“……其實你說的對。”我說,不過,一般人都沒有這么強勁的意志力吧。這很有發展成鬼畜的潛質。
仙尊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說下去:“我起初想把你當作阿祺,是出于我的私心,后來,我卻發現你越來越像他,也越不像他。你情動的時候讓你的小侍衛叫你洛言,我才知道你的真名叫這個,很奇怪,你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人。”
我臉上已經能煎雞蛋了,仙尊竟然有聽墻角的毛病,要死要死的。
我不敢想象,當初壽祺皇帝和別的女人啪啪啪的時候,仙尊是否有聽墻角,他到底是什么心理啊,完全無法理解了!這不能僅僅以意志力強悍來解釋了吧?莫非是某種特別的愛好……??
我腦子里一團亂,仙尊說的一些話沒聽清楚。
“……你和他一樣容易心軟,好心,善良,你身體也不太好,氣急了要吐血,和他一樣,我不知道為什么,看到你和他相似的地方,就心里很痛。但是你也有和他不一樣的地方,很多,讓我知道你不是他,你特別的地方,讓我……喜歡,想了解更多,你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如此,我越來越把心神轉移到你身上,也就越來越清醒地意識到你不是他。”仙尊說。
夕陽已經燃燒殆盡,最后一抹余輝落在他眼睛里,銀白色的瞳仁被染成金色,里面倒映著我的影子。
仙尊抬起手來,揉了揉我的鬢角,手掌帶著溫涼的溫度,將說不出口的情誼化作親昵的動作,而后他收回手,輕輕頷首道別。
他純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山路上,傾倒的夜色淹沒了道路,山谷,樹林,直至月亮升起來,重新調勻世界的顏色。
我看了一會,回轉身,返回洞穴前。
巖洞壁上有一窩燕子,里面有一只新生的乳燕垂垂欲死,我將它取出來,捧在手心,而后將近半月的洞穴內情形如電影般展現在我眼前。
直至夜深風靜,我展開手掌,乳燕撲騰著翅膀,躍上燕窩。
冷夜在這里呆了十五天,一開始吃果子,后來打了一只山豬,他把山豬皮做成衣服。
他叫著“殿下”“殿下”,性感地低喘,最后整張皮都沒法用了,他用劍把它砍成一塊一塊的,燒掉,只剩下一塊漏網的,就丟在我進來時看見的那個角落里。
他吃東西的時候不出聲,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一個方向,不知是在想什么,還是單純發呆。
后來他出了洞,又回來,劍沒了,他帶回來一包干糧。想是半個月前遇見賈大娘的時候,用劍換了干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