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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斐坐在御前,修長白皙的手端起香茗,淡飲了一口,“那太后又是如何得知葉知秋是她女兒的?知道她斷定葉知秋身份的證據(jù)是什么,不就好了。至于當年與太后茍且之人是不是霍風,咱們先按下不表?!?
“圣上英明。”秦鏘拱手道,“那幫舊臣素來與太后娘娘為伍,分朋樹黨。但此次太后為冊封公主的事兒,執(zhí)意又鋪張,讓他們頗為不滿,只敢面譽背非。自己不去勸說太后,反倒在朝堂上對皇上進諫,請皇上出頭做主,果然是外君子而真小人也。”
翁斐摸了摸玉扳指,神色玩味兒又冷漠,“他們知朕與太后面和心不和,想假手于人,把朕當槍使。殊不知朕也明白天若欲其亡,必先令其狂的道理。一切且隨太后去吧。王國丈去年才駕鶴西歸,好不容易沒了個處處管束她的人,正是造作跋扈的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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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劉清慰休沐在家,醒來便帶我去魏紫苑請了早安?;丨傊υ穬簳r,路過九曲回廊,抬頭望天,愁云陰翳,映得遠處竹色青寒。
“仿佛回京后,就沒遇上過晴好的天氣。”他執(zhí)起我的手,“本想帶你去大雜院看看,管事的說屋子田舍早就修葺好了。城南那些荒蕪的莊子也耕作上了。”
“今天難得休息,就算天氣晴朗明媚,我也使不想你外出的。在家與我品品茶,彈彈琴,作作畫,難道不好嗎?至于大雜院兒那邊,婆婆早先也跟我說了,可以尋個好天氣帶上耕云弄月一同看看。”
“耕云弄月早晚要嫁人,是該跟著學點內務事兒和管賬的功夫了?!?
一陣回風交急,攢動竹篁深處千枝萬葉。我裹緊披風,“天氣越發(fā)冷,偏偏風還那么大。這冬風的聲音呼嘯而過,給人葉落莖枯的肅殺之感。若是下雪就好了,雪落驚竹的清音,讓隆冬也能有一絲雅韻?!?
劉清慰拉著我往回走,“逢春,放心,很快要就要下雪了。這是你嫁給我的第一個冬天吶。真希望明日一覺醒來就能與你推窗看雪?!?
我握緊他的手,感受著來自他的溫暖,笑意吟吟,“以前在書中看過,古人是如何優(yōu)雅渡冬的。無論淡云曉日,還是雨雪滂沱時,擇一處清雅地,膝下橫琴,石枰下棋,掃雪烹茶,最是陶冶情致?!?
“還差一樣東西,你忘了說。”
我微微側目,望了望他,“什么?”
“還差一位美人淡妝簪戴......”
我面紅,低眉不再看他。劉清慰將我攔腰抱起,要往房里去。我揚起手做徒勞的推拒,嬌嗔道,“大白天的,你快放我下來,叫人看到了不好。”
正逢此時,小廝阿閬跑了進來,嘴里一路嚷著:“大人,大人?!贝辞鍎⑶逦空龑⑽掖驒M抱著,才忙轉過身去,捂住眼睛,“大人...宮里宣召?!?
劉清慰蹙眉,“可有說什么事兒?”
“皇上宣您進宮下棋呢。說是褚爵大師也在,都等著您呢?!?
蒼天啊......好不容易從江南奔波回來,終于盼到休沐,能在家與嬌妻做鴛鴦繾綣一番。這皇宮,他是萬般不情愿進去。可這是圣上的恩賜啊,外人再如何羨慕眼紅,也垂涎不來的隆恩啊。劉清慰一臉無奈,苦不堪言,吻了吻我額頭就換裝入宮了。
我叫花囍也擺出棋盤,枯坐那兒百無聊賴的閑敲棋子。直至目光游移到那幾盤名貴的蘭花上,才舒眉微笑。起身踱步到花前,細細賞閱。俯身湊上去一嗅,還有香而不濁,清幽高遠的氣味兒呢。
“欸,少夫人,這花盆上的刻著的詩,好像有您的名字唉。”花囍不大識字,所以指出“逢春”兩個字的時候語氣特別不肯定。
我望向那花盆上的四行詩,忍不住念了出來:“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見蘭花不見人。人有生老叁千疾,唯有相思不可醫(y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