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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像是生在自己心里的一部分,一旦他妄圖拔出,迎接他的就是錐心刺骨的痛楚。他只能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將這份念想藏在心底里,壓在最深處……每一次午夜夢回時的渴望,每一回輾轉反復間的思慕,每一段流連回味中的時光……都是將他拖下地獄的劇毒,都是把他打下深淵的利器!
然他能控制自己的目光,約束自己的言行,壓抑自己的渴望……卻沒法禁錮自己的念想,沒法斬斷自己的情絲,更沒法離開這個人的身邊!
“義父,我原本只會當您的好兒子,當整個鑄劍山莊的管事,為你守好這偌大一份家業。我原本打算終我一生,都不將這份心意說出來。您喜歡朱姨娘,我便默默看著她進府,看著你整夜宿在她房里。你喜歡連道長,我也能容他住進山莊,容他和你朝夕相對。可是……”傅綏的眼神變得偏執又瘋狂,他大聲道:“可是你為什么要跟他走!為什么!為什么!”
傅綏說著說著,聲音里竟是帶了幾分哭腔,“為什么啊……”他握住臨訣的手,把沾滿淚水的半張臉埋進他干燥的掌心里,一聲聲如同杜鵑啼血,“義父,留在鑄劍山莊不行嗎?留在我身邊不行嗎?”
月光透過敞開的窗戶,靜默地撒了滿屋,照在臨訣那張臉上,襯得他神色越冰越冷。“所以,這就是你在酒里下藥的原因。你想把我變成你的禁。臠?”
此言誅心,傅綏渾身一顫,竟說不出話來。
臨訣道:“當年你無父無母流落街頭,我憐惜你年幼孤苦,將你收作義子,帶在身邊教養長大。這么多年了,我自問沒有任何虧待過你的地方,可你就是這么報答我的?”他看著傅綏,目光似凝了霜的利劍,冷冷吐出兩個字,“畜生!”
傅綏被他目光里的冷意刺得心中發涼,“義父,我知你不會信,可我……可我的確是真心的。只要能把你留下,就算是此后被你厭憎,就算是要背負一世罵名。我也……在所不惜。”他伸出手,想去碰臨訣鬢角的幾縷發,卻被他偏頭避開,面上不由露出幾分苦澀。
臨訣見他這一副難過憂傷、像是被自己欺負了的模樣,譏嘲道:“說得倒是好聽。倘若我不是生了這張臉,倘若我是個耄耋老翁,你可還會動心?說得這般情真意切,歸根結底,不過是見色起意罷了。”
傅綏心中抽痛,苦笑道:“義父,不管你怎么想,我傅綏此生,都只認定你一人。就算以后你容貌不再,就算你變成了耄耋老翁,我也絕不會離開。”話畢,他低下頭,跪在軟塌邊細細親吻他的指尖。眼睫低垂,神色認真到近乎虔誠。
臨訣看他這小心翼翼的模樣,忽的哈哈大笑,笑聲里滿是嘲諷和輕蔑,“孬種!連下藥都做得出來,到了這最后一步反倒畏縮不前。想上就直接上!我要是你,必定會做得更狠更絕!”
“義父!”傅綏猛地抬起頭,目光亮得攝人。人就是這樣,從前他一個苦苦壓抑時,只覺得什么都能熬得過去,可是現在,當臨訣這么虛軟無力地躺在他面前時,他心底的一切欲。望都被無限放大,甚至覺得再多一刻都無法忍耐。
趙管事那天說過的話又一次在他耳邊響起。他目光越來越亮,心頭已被燃起的邪火重重覆蓋。憑什么那個女人可以無限親近他,憑什么那個道士能得到他的心。而他自己,卻只能在無邊的苦海里煎熬,憑什么……
不如,就此放縱,即使日后被他恨之入骨,可有這□□愉,也足夠他回味一生……
思及此,傅綏眼底的渴望再也無力掩飾。他猛地站起身,壓到了臨訣身上……
窗戶大大開著,這一方軟塌正對著窗外一輪明月。
臨訣的眼神卻比這秋夜里的月光還要寒涼。見傅綏壓到自己身上,雙手放肆地在自己身上撫摸,甚至伸到腰間想解開他的腰封,他雙眸一瞇,最后一點耐心也消磨殆盡。
于是下一刻,壓在臨訣身上的傅綏被一腳踢飛了。
哐啷幾聲巨響,傅綏撞翻了室內的桌椅、屏風、花瓶,狼狽不堪地倒在一堆碎瓷片里。
“噗”傅綏被這一腳踢出了內傷,直接噴出一口血來。他躺在地上,震驚地看向臨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