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去山里看了白虎回來,先去自己在外頭置辦的一處小院子里睡了一覺,待到醒來后變回貓身,才慢悠悠地回了家。
其實顧昭不在家也好,否則她這樣變來變去的,自己也沒辦法控制,真怕被那個腹黑的家伙發現。
因為不想被人圍觀,謝小蠻特意挑了一條僻靜的路回家。此時天色漸黑,她走到顧家附近時,遠遠看見書房亮著燈燭,心里便是一嘆。恐怕是杜桐娘想顧昭了吧,她和杜桐娘一樣,想顧昭的時候,就會去以前的那間舊書房坐坐,好像顧昭還沒離家時一般。
家里的日子越過越好,也買了幾房下人。謝小蠻不耐煩和門子羅唣,直接躍過圍墻跳了進去。想了想,不忍心去攪擾杜桐娘,正準備直接回屋,忽聽得身后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不似杜桐娘風風火火,而是沉穩從容,透著一股子不緊不慢的淡然。
她心頭一動,想回頭,又有些不敢,待有一只手伸過來,將她摟進懷中。胖貓兒被那只手扳過腦袋,傻愣愣地看著眉目清雋的少年笑彎了眼:“一年未見,不認得我了?”
☆、第56章 伍拾陸
鏟屎官!
如今謝小蠻這貓主子做的順風順水,想在她身后小意奉承的人數不數勝,在她心里,能被稱作鏟屎官的,始終也只有顧昭與杜桐娘二人罷了。
她心情激動之下,剛準備撲上去巴住顧昭的脖子,又有一只手伸過來拎住她的后頸:“阿昭,這就是你們家那只大名鼎鼎的神貓?”
謝小蠻這才注意到顧昭身旁還站著一個陌生的少年,觀年貌比顧昭稍大,一襲月白錦袍,劍眉微挑,薄唇稍揚,眼角眉梢的富貴風流習氣,一望便知是大戶人家出身的王孫公子。
顧昭見謝小蠻被他抓在手里,方才還雙眼一錯不錯地看自己,這會兒就只顧盯著旁人瞧,心里不知怎的有點不喜,不動聲色地把胖貓兒又摟回來,口中道:“饅頭淘氣,當心她抓你。”
謝小蠻只是乍見這少年,覺得他生的好看,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會兒又轉過腦袋繼續看顧昭,見他比起去年來五官又張開了一些,臉頰上的嬰兒肥盡去,側臉挺秀,眉間卻愈發內斂沉穩。
“這是舅家的六郎,舊年我在信中同你說過的。”
那少年知道顧昭對家里的貓兒尤為上心,似模似樣地打了個躬:“貓小娘子,小生曾敏行,這廂有禮了。”
原來是這家伙,謝小蠻恍然大悟。曾敏行是顧昭的表兄,袞國公幼子,因在家中行六,旁人便呼之為六郎。他比顧昭年長兩歲,今年十六,因為年紀相近,和顧昭常在一塊談天說地,感情深厚。
只是謝小蠻在信中聽顧昭說過他在公府里頗受寵愛,尤其是被老夫人看做眼珠子似的,除了讀書,等閑不愿他離開身邊片刻,怎么如今竟允他隨顧昭一道來123言情城了?
曾敏行不知謝小蠻心中所想,只圍著胖貓兒左右打量,口中嘖嘖稱奇:“都說你們家的貓乃天賜靈物,我倒看不出哪里來的脫俗之處了?也是一個鼻子兩只眼,倒是比阿婆養的那只雪團兒要胖上不少。”
顧昭知道謝小蠻最討厭別人說她胖,趕緊拿袖子把曾敏行的臉隔開:“怪就怪你生了一對俗眼,自然看不出來。”
被他如此毒舌,曾敏行不僅不惱,反而愈發來了興致:“我不過說一句,你倒護起來了,顯見是鐘愛此貓,你若想讓我說兩句好話也不難,把你前兒得的那幅畫借我賞玩兩天,我自然承認此貓生來不俗,如何。”
顧昭知他愛促狹,況表兄弟倆感情好,常說兩句玩笑話,于是不緊不慢地瞥了曾敏行一眼:“我的貓兒不稀罕你夸,對不對,饅頭?”
灰貓非常配合地點頭,順便還趾高氣昂地從鼻子里噴出一口氣,曾敏行瞪大眼睛:“她竟然……真聽的懂人話?”
顧昭顯擺完了,自然把謝小蠻一摟,不再理會這家伙的尋根究底。
一會兒杜桐娘得了信回來,又是一番歡欣。
京城與123言情隔著迢迢山水,路途遙遠,顧昭自進京后,往常只能在年前隨著程宗輔一家回鄉,如今他突然返家,謝小蠻稍稍一想,就明白今年是杜桐娘的三十整壽,想必他是請了假特意回來給杜桐娘做壽的。
杜桐娘感念顧昭的心意,若按世人眼光,她雖然撫養顧昭長大,身份上只是顧昭亡父的侍妾,且非有過納妾文書的良妾,連庶母都算不上,實在是不需顧昭對她如此費心。
晚上她特特去廚下整治了十幾個好菜,樣樣都是顧昭愛吃的,謝小蠻蹲在一旁直吞口水。因為家里的日子越過越好,早不需杜桐娘親自下廚,雖然廚娘的手藝也很好,到底還是比不過杜桐娘燒的幾個拿手好菜。
顧昭和曾敏行在路上顛簸了十幾天,吃完飯,杜桐娘就讓家里的小丫頭子服侍曾敏行早早歇下,這才有功夫發問:“你這次回來,怎么把公府的小郎君也給帶來了?”
顧昭不在意道:“是六郎自己央了外婆要出來長長見識,他不過小住月余,自有公府打發下人來接他回去,您不必掛心,家里該是如何依舊如何。”
杜桐娘這才放下心來,這幾年來顧昭在京城,她冷眼看著袞國公府對顧昭也頗多照顧。其中固然有程宗輔和晉王府的原因,未嘗不是他們覺得愧對曾氏,想補償一二。
只是顧昭早知人情冷暖,知道公府里的大部分人都是無利不起早,也只對一心疼他的外婆和曾敏行真心親厚。
兩人又說了一會子梯己話,雖說顧昭這些年不在家,家中大大小小的決定杜桐娘都是和他商議著做的,又想把賬冊拿出來給顧昭看,顧昭笑著按住杜桐娘的手:“您這是把我當什么人了,我若是不信您,還有誰可信。”
杜桐娘心里高興,也就爽快道:“也罷,總歸這些錢都是攢下來給你娶媳婦的。”
難得顧昭臉上微燙:“什么娶什么……我還小呢。”
時人早婚之風不盛,男子更不同于女子,成婚之時多半在十□□歲,甚或是加冠之后,只是婚姻大事,早些相看,早做準備也是常理,杜桐娘雖然是打趣顧昭,還是正色道:“你知道我不能在這些事上為你做主,你素來是個有主意的孩子,我也不怕你被人哄了。只是公府到底是你舅家,老夫人是你長輩,若老人家在你的婚事上有什么話,你若是不好拿主意,便去尋程公,他是你老師,說起話來更名正言順一些。”
顧昭不由疑道:“桐姨,難道是有什么人要拿我的婚事做文章?”
杜桐娘笑道:“并沒有,不過是防患于未然罷了。”
此話一出,顧昭哪里還不明白杜桐娘的意思。世人若談婚論嫁,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無父無母,能在這件事上做主的只有老師和舅家,若其中有一方借此挾制他,囿于孝道,他也無法反對。
其實杜桐娘也不是無的放矢,去年顧昭連中三次案首后,就有好些人上門打聽,要給顧昭拉媒保纖,杜桐娘一律推說自己不能做主,心里也生了憂慮。
她不欲再說這些事弄得顧昭不自在,打定主意要給寇夫人寫信,請她好好給顧昭掌眼,見顧昭目露疲色,忙催道:“你累了一天,快去歇著吧。”
顧昭方站起身,一開門,緊貼著門板的一只尖耳朵露出來,謝小蠻抻長著脖子,正聚精會神地聽壁腳,頓時唬了一跳。
顧昭哭笑不得地把她拎起來:“我剛回來你就作怪,桐姨還說你越來越乖了,看來都是哄我的。”
哪有,本喵明明很乖的,謝小蠻把腦袋扭過去,心想有私房話都不讓我聽,哼,桐姨真偏心。又想到顧黑這小屁孩都到談婚論嫁的時候了,復把腦袋轉回來,上上下下打量顧昭,發現他竟比去年又高了一大截。
顧昭一路拎著她走回自己的屋子,因家里的地方早擴大了幾倍不止,顧昭也不住在以前那間狹小的里間里,而是單僻了一個院子。兩個小丫頭子守在門前,見他走過來,忙道:“大郎回來了,”又對謝小蠻道,“熱水已備好了,貓小娘子可要洗沐?”
謝小蠻剛準備跳下來去浴房,誰知顧昭笑道:“正好,以前你的澡都是我給你洗的,也不用勞動別人了。”
若是以前,謝小蠻自然是坦然受之。鏟屎官伺候喵主子,天經地義。可是她乍然想到顧昭在世人眼里已經不算是個孩子了,說來略有不妥。于是慢條斯理地走到浴房里,顧昭還沒邁進來,伸爪子啪一下關了門。
把人拒之門外后,她這才跳進木盆里,舒舒服服地泡了個熱水澡。爬起來在鋪好的軟巾上滾了兩圈,一邊滾一邊琢磨今晚怎么辦。
顧昭不在家的時候,謝小蠻都睡在他的床上。以前他還小,謝小蠻拿他當個人形抱枕,也沒什么,可是現在……想來想去,謝小蠻決定還是去杜桐娘給自己準備的單獨一間寢房,左右她自個睡也習慣了,有朝一日顧昭娶妻生子,自己更不能再與他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