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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昀才不覺得委屈呢,他很乖巧地點頭:“一切聽憑阿爹吩咐。”
晉王更覺得他是個好孩子了,連帶著剛才對兩只貓的惡感也消散了不少:“我聽你娘說你想養貓?”
蕭昀想養的是小白,他很早之前就把小白領回王府,卻被晉王妃給拒絕了,原因自然是晉王妃知道這樣會惹晉王討厭。眼下從天而降一個大好機會,蕭昀怎么可能不把握,趕緊連連點頭。
晉王摸了摸他的腦袋:“準了。”
“多謝阿爹!”
見兒子這歡呼雀躍的模樣,晉王雖然心下發軟,到底還是覺得不妥,嘴里訓誡道:“準了你養貓,可不是讓你玩物喪志,閑時逗一逗便罷,切不可把心思都用在外物上。”
一聽這話,蕭昀就忍不住想為他的小伙伴辯解:“可是阿爹,程公也很喜歡貓啊。”他指了指謝小蠻,“饅頭可是他們家的座上賓。”
“這怎么可能,”晉王瞥見謝小蠻四仰八叉的憊懶樣,立刻大搖其頭,“一只貓而已,說什么座上賓,你可別胡說八道。”
蕭昀頓時就不服氣了,當即把謝小蠻在程府事件里的壯舉添油加醋描述了一遍。包括謝小蠻撿回了走丟的程之捷,帶程宗輔偷溜出程府,還扮鬼嚇病了程之敏。
這些都是顧昭和程宗輔跟他閑聊的時候順嘴提到的,最不可思議的細節都被隱去了,外人看來,只是這只貓兒被訓導的特別好,而且很聰明。不過這種聰明放在一只貓身上,也夠讓人驚嘆了。
晉王果然聽得一愣一愣,心道難怪這只胖貓會跳下水救人,確實不容小覷。
最后蕭昀下了結論:“孩兒能得程公指點課業,若真論起淵源,可都要感謝饅頭。”
“你說的也有道理。”晉王沉吟著,這只貓如此聰明,他想到之前江庭提到的那件事,或許……有解決的方法了,“既然你這么喜歡她,日后多領她來府里玩耍便是。”打定了主意要跟這只貓搞好關系,晉王的語氣愈發和緩。
謝小蠻聽在耳中,只覺得莫名其妙。出于動物的直覺,哪些人對她抱有好感,哪些人懷著惡意,她一向都分的很清楚。之前晉王對她只能說是不冷不熱,這會兒態度柔和,又是為什么?
不過她也不在意,左右她明天就回家了,晉王府的這一攤子事和她再無瓜葛。
她卻沒想到,第二天一早蕭昀正把她抱上馬車,晉王妃身邊的蔣婆子趕過來:“二郎,二郎且慢些。”
蕭昀一只腳正踏上車轅,聞言停下來:“怎么了,蔣媽媽?”
蔣婆子的眼神有些微妙,視線落在謝小蠻身上:“娘子請這位貓小娘子過去。”
于是貓小娘子謝小蠻就被放在了晉王妃面前,溫氏摒退左右,偌大的正房里只剩下一人一貓。
謝小蠻沒來由地渾身發毛,這種感覺有點熟悉,就好像……她面對展還星的時候。所以她擺出一張裝傻的呆滯臉來,時不時玩玩自己的尾巴,力求演技逼真。
溫氏也不說話,過了許久之后,謝小蠻玩尾巴都快玩睡著了,她溫和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春桃房里的木天蓼粉,是小娘子放進去的吧。”
☆、第38章 叁拾捌
“春桃房里的木天蓼粉,是小娘子放進去的吧。”
這石破天驚的一句話,頓時讓謝小蠻僵住了。
她腦子里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掉馬了?第二個念頭是,不會被拖出去燒死吧?最后才反應過來,她是怎么知道的?
不管這只灰貓的小腦瓜里一瞬間閃過多少紛繁復雜的念頭,溫氏卻跟沒事人一樣,笑意盈盈地伸出手,將謝小蠻抱起來放在了膝蓋上。
這當口謝小蠻還記得自己是個合格的演員,趕緊把繃緊的背脊放松下來。不能讓溫氏察覺出她的緊張,否則豈不是不打自招。
可是,她到底是怎么發現的?
謝小蠻哪里能料到,這一切還要說到她偷藏在窩里的那兩樣摻了木天蓼粉的食物。
蕭昀把食物交給溫氏時,溫氏要自然要問他是從哪里來的,那熊孩子順嘴便答:“是饅頭給我的。”
假若不知道饅頭是只貓的名字,誰能想象出來事情竟是如此奇妙?
一只貓兒在吃東西的時候,敏銳地察覺到了食物里不對勁的地方。然后她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讓自己沒有中招——溫氏猜她應該是吃下去又把加了料的食物給吐了出來,還十分聰明地記得保留證物。
天底下真有這么聰明的貓?恐怕沒有人會相信吧。
溫氏卻怔住了,在春桃房里搜查出木天蓼粉時,那小蹄子臉上的不可置信不似作偽。而且這件事也很奇怪,給貓食里加木天蓼粉肯定不需要春桃親自動手,那她為什么要把對自己及其不利的證據留在房中?
溫氏是浸yin后宅爭斗多年的人,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春桃栽的這一個大跟頭,與其說是不小心,不如說是被栽贓。
就好像有一個人故意把木天蓼粉放在了春桃房中,這個人會是誰?
不是溫氏的人,自然也不可能是白氏的人,溫氏甚至把府里其他幾個姬妾都查了一遍,人人都沒有嫌疑。就在這時,她想到了那只聰明的貓。
“我小的時候,家里養過一只藍眼睛的獅貓,叫弄雪。”纖手輕輕落在灰貓的背上,這雙常年養尊處優的手光滑細膩,慢慢給謝小蠻順著毛的時候,帶來的感覺和寇夫人給她的一模一樣。
“弄雪是我六歲生辰的時候,舅舅送給我的。我非常喜歡它,隨時隨地都要將它帶在身邊,連睡覺都在一起。”不知道溫氏忽然說這番話是什么意思,灰貓乖巧地趴在她膝上,聽她娓娓道來,“我們的關系特別好,甚至到了我親近誰,它就親近誰的地步。有時候我一個眼神,它就知道我想干什么。”
回憶起年幼時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溫氏的唇邊也泛出柔軟的笑來:“我是家里唯一的嫡女,父親就偏疼我一些。偏偏我有個庶妹,爭強好勝,樣樣都不肯教我比下去。鬧到后來,就變成了我們倆爭鋒相對,姐妹之間形同陌路。我不喜歡那個妹妹,連帶著也弄雪也不喜歡她。”
“有一次她為了不讓我參加賞花會,在我的吃食里偷偷下了巴豆,弄雪聞出了不對勁,當即就把碗給打翻了。”
說到這里,謝小蠻已經有點明白溫氏的意思了。所以她是因為那只叫弄雪的貓,看出了自己在木天蓼事件里的作用?那她的思維是不是也太發散了?
其實謝小蠻哪里想的到,不是溫氏的思維太發散,根本就是蕭昀把她給賣了。
“本來我以為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雖然知道巴豆是我那個庶妹下的,苦于找不到證據,只能作罷。我沒想到,弄雪卻記著替我報仇。”
“它把摻了巴豆的糕餅放在了我妹妹的茶杯里,當然,肯定是被下人發現了。”
謝小蠻大概能想象出來那時候的情景,一只白貓兒叼著碎糕點,顛兒顛兒地跑到它最討厭的那個人房里。或許它并不能意識到自己嘴里叼著的是什么,只是憑借本能感覺到危險,又憑借本能把危險轉嫁給對小主人深藏敵意的人頭上。
這和謝小蠻故意把木天蓼粉放在春桃房里,有本質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