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種幸福的日子……愜意地從喉中發(fā)出咕嚕聲,謝小蠻真想感概一句,做貓可真好啊……
到了河邊,蔡月瑩自然不能挽起褲腳下水,謝小蠻就趴在草地上陪她。左右無事,蔡月瑩吩咐跟她一起來的丫鬟阿青:“把我的畫具拿來。”
阿青領(lǐng)了命,走到守在不遠處的蔡家小廝面前,將那小廝背著的一個竹箱子取了下來。其實之前謝小蠻就注意到了,出趟門還背著箱子,里面裝的是啥?
待阿青捧著竹箱過來,從里面取出宣紙、紫毫、石硯,甚至還有一塊木板。看到這里,謝小蠻已經(jīng)明白了,沒想到蔡月瑩還有畫畫這一項技能。
“原想帶著你去踏青的,所以才帶了這些東西。”蔡月瑩自然地向眼前這只貓解釋。
蔡安和譚氏都是耕讀人家出身,蔡月瑩雖然是女孩,對她的教育也很上心。琴棋書畫都學(xué)了點,不過蔡月瑩最喜歡的還是這丹青一技。
謝小蠻好奇地湊過去,見她寥寥數(shù)筆,就勾勒出了一只貓兒。那胖墩墩的貓兒趴在地上,尖耳朵豎著,雖然是靜止的畫面,卻可以教人想象出她不安分時耳朵抖動的模樣——這可不就是謝小蠻嘛。
小姑娘促狹地朝謝小蠻擠了擠眼:“喜歡嗎?喜歡就送你。”
謝小蠻這還是第一次被人贈畫呢,雖然對方是個女孩子。但她這會兒來不及高興,因為她想到了一個讓程老頭見到小男孩的方法。
見灰貓不回應(yīng)自己,蔡月瑩還以為她不喜歡,有點沮喪地放下筆,手背忽然被毛爪子按住了。
“喵~”謝小蠻擺出自己最可愛的神情喵嗚著,邁開四條腿跑到正在水里打鬧的三個孩子旁邊,又喵喵叫著跑回來,“喵!喵喵!”
快,快看眼前的這幅畫面多么和諧啊,蔡小蘿莉,你真的不考慮畫下來嗎。
也許是她的眼神太過熱切,一開始的不明所以后,蔡月瑩愣了愣,莞爾一笑:“你想和阿昭他們畫在一起?”
沒錯!謝小蠻恨不得大力點頭,顧忌著自己是只貓,只能用搖尾巴來表達贊同。其他兩個無所謂,你可一定,一定要把那個小屁孩的臉畫清楚一點啊。
☆、第25章 貳拾伍
“相公,”房門被輕輕叩響,“我給您送藥來了。”
秋杏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把藥碗放在桌上,剛想把程宗輔扶起來,老頭兒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不喝,拿走。”
“可是相公……”小丫鬟猶豫著,只見程宗輔皺起眉。
“兒子都丟了,還喝什么藥,索性一氣病死過去罷了,”他說起這事就動了氣,雙手捶在床板上發(fā)出砰砰砰的悶響,“秋杏,你再給我過去問問,那個女人到底有沒有認真派人去找二郎,既然她找不到,老夫就自己去找!”
秋杏唯唯諾諾地應(yīng)了,程宗輔這才頹喪地躺回了床上。得知二郎走丟已經(jīng)過了三天,這三天里,程宗輔每時每刻都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好像在油鍋里煎炸。
二郎才只有六歲,又和其他的孩子不同,一旦走丟了,他恐怕連問路都不會。程宗輔不敢去想那個小小的孩童現(xiàn)在正經(jīng)歷著什么,只能不斷安慰自己,或許他被好心人救了,也或許他會去衙門求救。至少自己和他娘一直都教導(dǎo)他,找不到家了就去衙門,去找門前有兩只石頭獅子和一面大鼓的地方。
他后悔了,明知道游氏不是個安分的人,卻因為愧對大郎,就任由她把家里大大小小的權(quán)力都抓在手里。程宗輔私心里想著,反正這個家是要交給大郎的,他和娘子都是不喜歡操心的人,交給兒媳打理也是天經(jīng)地義。
就是因為這個決定坑苦了他,還在清遠老家的宅子里時,游氏并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不妥,反而盡心盡力的,連娘子都贊她。那時候程宗輔還以為她到底是年歲漸長,以前那些不上臺面的手段都改了。沒想到她何止是沒有絲毫改變,竟比過去更狠毒!
二郎到了開蒙的年紀,程宗輔萌生了搬遷到府的念頭。清遠雖好,到底不如這般文風(fēng)鼎盛。程宗輔知道,以二郎的天資,這輩子恐怕是不能讀書中舉了,但天底下的父母都是如此,總盼著兒女能好一點,即便是微小的可能也不愿放棄。趁他這把老骨頭還能動,也能借借老朋友的光照應(yīng)二郎。
現(xiàn)在想來,恐怕就是自己流露出了這層意思,才讓游氏痛下殺手。
“唉……”程宗輔都不知道自己這幾天嘆了多少氣,二郎走丟了,也不知娘子有多心焦,只是她為何不來尋自己?正沉思著,心頭一動,程宗輔聽到窗欞發(fā)出了喀拉喀拉的輕響。
他吃力地爬起來,手伸過去打開窗戶,剛敞開一條不大的縫隙,灰貓就靈巧地鉆進來,用與她體型完全不相稱的速度溜上床,大搖大擺地蹲在了枕頭上。
“嗨,你這貓兒還真不見外,”程宗輔忍不住笑了起來,沉重的心情好像也輕松了一點,“給我?guī)ФY物來了?”灰貓的嘴里叼著一卷紙,因為怕口水把紙張打濕了,還特意用繩子系了起來。
程宗輔有點奇怪,他一直以為這只貓是因為好奇才溜進來的,難道是有人指使?
謝小蠻哪里猜不出眼前這老頭兒在想什么,被誤會了正好,這就是謝小蠻的目的。她往前伸了伸脖子,示意程宗輔把紙卷取下來。
紙卷展開,不大的紙面上,用深濃墨色寥寥勾勒出了一幅幼童嬉水圖。三個童兒一個蹲下去在水中摸索,一個直起身把手放在額上,仿佛在擦汗。剩下的一個抱著只藤球,似乎是被站在河岸上叫喚的貓兒吸引了,轉(zhuǎn)過臉對著貓咪招手。
程宗輔由衷地贊了一句:“好天分。”
作畫之人筆觸稚嫩,顯然對畫藝一道鉆研不深,但僅看這幾筆間的起落騰挪、收轉(zhuǎn)來回,便覺靈氣逼人。若加以雕琢,假以時日,不說成個畫道大家,至少也是工山水的一把好手。
謝小蠻自程宗輔打開紙卷來,就一直緊盯著他臉上的神情不放。若他一有什么不對,九成九就能確定自己撿回來的那個孩子是他兒子了。誰知道老頭兒看了這半天,竟然冒出這么一句,氣得謝小蠻差點撲上去撓他。
難道……小屁孩不是程老頭的兒子?
她不死心,伸爪子在紙面上啪啪拍了兩下,看樣子是在玩鬧,爪子次次都落在了畫中那個抱著藤球的小男孩臉上。
“別拍,當心你這尖爪子把紙給撓破了。”程宗輔疑心送畫之人是想讓自己品鑒一番,甚或是有拜師學(xué)藝之意,要知道他不僅詩文了得,畫藝也是一流的。雖說這法子有鉆營之嫌,看了看眼前不安分的胖貓,倒也別致。只是他現(xiàn)在焦頭爛額,哪里有精力理會這些事,心里有些不耐,目光落在剛才被謝小蠻拍過的地方,他忽然愣住了。
有門?謝小蠻直起身,瞪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程宗輔。
只見他面上先是現(xiàn)出疑惑之色,大概是覺得畫里的孩童有些眼熟,越看,眉毛就皺得越緊,捏著紙張邊緣的手指漸漸發(fā)白,到最后長出了一口氣,面色凝重地看向謝小蠻:“貓兒,這幅畫是誰給你的?”
話一出口,程宗輔就覺得自己是急糊涂了。但他沒想到,灰貓好像聽懂了他的話,慢吞吞地跳上窗臺,朝東邊的方向看了看,又扭回頭看自己。
這是……其實程宗輔沒弄明白謝小蠻的意思,但他想到這貓兒肯定是要回家的,能支使她的想必是她的主人,見到了主人,豈不是就能順著找到二郎?府里他唯一能夠信任的只有秋杏,但是秋杏不是從清遠帶來的下人,根本不認識二郎,而他現(xiàn)在是萬萬不想把二郎的下落告訴游氏的。
所以謝小蠻看著程老頭沉思了半刻,斬釘截鐵地說道:“好貓兒,帶我去找你的主人!”
啥?灰貓上下打量了一番程宗輔的老胳膊老腿,程老頭皺了皺眉,怎么感覺自己好像被只貓鄙視了?
其實謝小蠻本來的打算是程宗輔傳個口信或者派個下人之類的,誰知道他竟然要親自動身,他不是還在臥床靜養(yǎng)嗎?而且現(xiàn)在可是晚上,大半夜!
她哪里知道,思子心切,發(fā)現(xiàn)畫上的小男孩很像自己的兒子后,程宗輔是一刻都等不得了。
喚來了秋杏,在小丫鬟耳邊低語了幾句后,過了小半個時辰,程宗輔打開門,門外守著的丫鬟已經(jīng)變成了黃鶯。
這個丫鬟不是游氏的人嗎?納悶地跟在程老頭身后出了門,黃鶯卻對他的離開視若無睹。看來在自己沒來的時候,程府還發(fā)生了別的變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