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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西棠沉默三秒,回頭看向正從小鐵門偷偷溜回來的阿煙。阿煙立刻僵住,訕訕說道:“先生你醒了啊,哈哈哈……”
“倒了那么久的時差肯定餓了吧!”
“我發現祖國母親真是太好了,煎炸烹煮,八大菜系……”
可傅西棠那雙藏在鏡片后的深邃眸子卻仿佛看到他的心底,還沒有蹙眉,就讓阿煙小心臟跳得像得了帕金森。
“請稍等。”傅西棠對幾位騎手稍作抱歉,關上門,回頭,平靜地問:“我在吃的上虧待你了?”
阿煙:“沒、絕對沒有!”
傅西棠:“那你是對我有所不滿?”
“先生我錯了,我不該出去坑蒙拐騙,不該隨便拿別人的東西。”阿煙懺悔,深刻懺悔,表情真摯道:“其實這些都是許白點的,我都讓他不要點了他還要點,真的!”
傅西棠低眸整了整白色襯衫的袖口,眼睛上蕩下的銀鏈子在迷離的陽光下蕩漾著獨特的光暈。他的動作很慢,慢條斯理,讓你能有一點寶貴的時間來懺悔自身,早日投胎。
“你覺得,”他復又抬眸,說:“我會信嗎?”
阿煙決定立刻死去,嚶。
第5章
送禮
許白對于隔壁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他還在專心致志地拍戲。現在正在拍的這場戲,是他的一場個人戲。
戲里是故事發生的第三天,被重重謎團困擾的沈青書陷入了巨大的迷惘之中。他想不通,也不知道該跟誰傾訴,他甚至不知道那一個個前來家中拜訪的人,是真正活在時間長河里的,還是與他一樣的逆流而上者。
他獨自走在空無一人的花園里,而后看著滿墻的爬山虎,怔怔出神。
這一段戲長達三分鐘,雖然后期剪輯時一定會加入各種空境、遠景甚至回想,但現在就只有許白一個人站在那里。沒有臺詞、甚至沒有任何大的動作。
這本該是段很難演的戲,但他忽然又想起了傅西棠。那天許白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就走到這個位置站著,抬頭望著小樓出神,似乎在懷念著什么。
對,懷念。
沈青書應該也是懷念從前的,這個樓里曾經住過他的親人,有他許許多多美好的回憶。然而此刻樓里空蕩蕩的,空得好像都不是他曾經住過的那一棟。
他仍遙望著小樓,卻緩緩閉上了眼睛,似乎在腦海中勾勒著它往昔的模樣。然后,他的眼眶慢慢地變得有些濕潤,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動著,像是想起了某一首童謠,輕輕打著節拍。
往昔是什么樣的呢?
童謠又是哪一首?
沒有人知道,但大家似乎都能感受得到。
鏡頭前,姚章以及劇組的大家都不由得壓低了聲音,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看著旋轉的鏡頭里,許白飾演的沈青書忽然張開雙手往后倒在柔軟草地上。
他又睜開眼來,看著頭頂碧藍的天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末了,他想起那天死時的情形,于是忍不住向天空伸出手,企圖抓住那只從他頭頂飛過的飛機。
陽光從他的指縫間灑落,他下意識地瞇了瞇眼,余光忽然瞥見隔壁院子里的那棟小樓。小樓二樓有一個小小的露臺,那兒似乎有個身影。
嗯?誰站在那兒看他呢?
許白下意識地出戲了,好在這個時候姚章大聲地喊了一聲:“過!”
許白連忙坐起,沒來得及品味一條過的喜悅,就轉頭向隔壁看去,可是露臺上已經沒人了。他一邊摘著身上的草葉,一邊想——難道是大老板嗎?
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許白搖搖頭,很快把這個小插曲拋諸腦后,轉身與姚章討論起剛才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