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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再恢復意識,沈棲依舊展不開手腳,遲緩了半晌回神又立即摸了摸周遭,發現自己仍然在那柜子中。柜子的縫隙透來光亮,沈棲能知道外面是白日,卻不知道被菖蒲到底弄向了哪里。她伸出手推了推柜門,發現早就叫人上了鎖,根本推不開來,只聽見“哐當哐當”被撞擊的聲音。
“啊——”傳來一道綿弱的女子驚呼聲。
沈棲透著那縫隙往外看,見來人是個年紀不大的丫鬟,正怯生生的朝著她所在方向看著。她滿臉透著驚嚇,還未站定又扭頭去了外頭,同另外一人問道:“菖蒲帶什么回來的,怎么將一個柜子擱在床上,里頭還有響動。”
另一人便帶了幾分告誡的回她:“你少動他的東西,若是有什么閃失他定要咬著你不放的!”
“呵,那柜中還有什么東西,不過又是他弄回來的一個姑娘罷了,他難道還少做這些事了不成?就是前頭那個姓薛的,不也是他使法子給王爺,你瞧見最后他有什么好對待了沒?現在那人剛一死,倒也緊著弄了一個新的來。光想著獻美人給王爺邀寵,手段也是夠低的了。你別去招惹他,這柜子還要丟兩日呢,現在王爺哪里有功夫回府過問這些事情。”
沈棲心中吃驚,原來菖蒲竟然將自己弄到了趙王府!她深吸了口氣,先前在皇宮她曾那樣對待那人,只怕這回真要落在趙王手中也不會有什么好下場,這樣想著,越發大力的去推那柜子。
一陣激烈的響動,倒是將外頭當差的那兩個丫鬟引了進來。那個語氣稍長些的便問:“你醒了?姑娘醒了就安分些呆著,柜子上了鎖,奴婢兩個可沒鑰匙。”
沈棲道:“不必急著開口這些,昨日城郊起了亂賊現在都剿滅了嗎?”
誰料這柜中人一開口卻是問這些,那方才跟沈棲說話的丫鬟怔愣了一下,思慮再三覺得這事并不緊要,也就順口道:“什么昨日,那已經是前日的事情了,沒廢一兵一卒,都是裴老國公和裴三少爺英勇算是自救了。”
“是前日的事情了……”沈棲喃喃自語,這樣說來她已經昏睡了一日一夜有余。她旋即扒在柜門,問:“菖蒲呢?”
那丫鬟道:“他來去無蹤沒人曉得,更何況也沒人敢去問的。”
“你是誰?”躲在她身后的年紀稍微小一些的丫鬟怯生生的問。可是她這一才開口,就遭到了那個年紀稍微長一些瞪眼,似乎不該問這樣的問題一樣。
沈棲略一思索,才緩聲道:“我是官家女子,實在不知為何會被人裝進柜中帶來了這地方。”
“你胡說!”那年紀稍微大些的丫鬟立即語氣冷冷的反駁,“你方才還提了菖蒲的名字,怎么又不知道是什么人了?分明一派胡言。”
“誰說知道他的名字就必然要認得他了?我要真認得此人也就會提防他小心他,又怎么會給機會他將自己關在這了?”
要說也是離奇,這兩丫鬟從前不是沒見過菖蒲從外頭帶人入府獻給王爺,可都是一番花言巧語騙得那些人心甘情愿的,哪里有說像這樣將人關在柜子中的?那年紀小的便試探著問道:“你真的是官家女子?”
沈棲說得委婉,略提了是官家女子便算是讓人有個顧忌了,現在果如她所料,“家父就在朝中為官。”
那丫鬟還要再問:“是哪位大人——?”
話還未說完,立即遭了年紀略大那個阻止,不叫她繼續問下去了。實則那行事跟凌厲些的丫鬟心中并不納罕,菖蒲那人無論做什么都不能叫她意外的了,何況她心中已經有幾分偏向沈棲的話了。
“我們兩個不過是伺候人的丫鬟,實在擔待不起弄丟人的罪責,”丫鬟也明白沈棲的意思,反而直接回絕了起來。
“你們自有難處,我絕不勉強,只是我現下肚子有些餓,想要吃一盒吉祥齋的糕點。”
那丫鬟心思幾轉,卻是道:“姑娘想吃什么我們能叫人在府里做,可這出府買……著實辦不到。”
“我旁的都不要,只要那一樣,何況去吉祥齋來來去去買糕點的人那樣多,你即便去買一遭又能如何?”沈棲心知這丫鬟是謹慎的,怕自己忽然提這要求有貓膩,她循循善誘之余又退了一步,“不然東街的油酥餅也成。”說著,沈棲將手上的鐲子退了去,“這個權當酬勞。”
“油酥餅?”丫鬟動了心。
沈棲道:“里頭讓他小撒幾粒蔥花,旁的再沒有了。”
☆、161.第 161 章
那丫鬟禁不住蠱惑,到底接了東西出去,她雖然口口聲聲告誡年紀稍微小的那個要顧忌防備菖蒲,可自己心中卻約莫并未將這人看得多重,要不然也不能當真應了這事。
沈棲心想她既然肯出去一趟,自己這事也算成了一大半,這余下的可要看運氣了。東街那油酥餅賣得最緊俏的一家就是在隨意樓外面擺攤子的那個,平日里牙儈珍嫂十有**就在周圍接生意。
珍嫂跟裴棠多有聯系,沈棲也跟著她接觸過幾回,知道她是個心細的。上回沈棲過去的時候就要了一塊這樣的蔥油餅,最后叫珍娘提著笑了一句。加上她剛才遞給那丫鬟的手鐲,這手鐲也是沈棲自從帶著就從未褪下過的。沈棲此時不好往鎮國公股府傳遞消息,也只有惟愿珍娘能瞧出端倪了。
可將一個希望寄托在不確定的人身上,沈棲自己個兒也多有擔心。先前這兩丫鬟提了趙王還在宮中,那她便還有機會能自己使法子脫身。這邊心思一轉,已經將注意打到了那邊小丫鬟的身上去了。
可那小丫鬟似乎對床上隔著的這只大柜子十分忌憚一樣,看屋中只剩下她自己一人時候緊忙就退了幾步,想要反身去外屋。
“等等——”沈棲出聲制止。
那小丫鬟悚然一驚,忙不迭的開口道:“月姐姐已經把你買那什么去了,你還要怎么樣?”
沈棲不由語氣溫柔婉轉的出聲詢問:“你怎么這樣怕我?”
“沒有的事情。”小丫鬟飛快的吐了這一句就疾步走了出去,只好像屋中有什么豺狼虎豹要吃了她一樣。
沈棲啞然,眼見如何都扭轉不了只好由著她去了。也不知等了多久,才終于聽見外頭重新有了動靜,仔細一辨別,可不就是菖蒲的聲音。
菖蒲在外問還有個人的下落,那小丫頭期期艾艾最后沒忍得住威嚇,全都交代了出來。
緊接著便聽見一串腳步入內,片刻功夫菖蒲的聲音便在沈棲柜子外頭響了起來。“果真是不肯安分,即便你現在回去了又如何?鎮國公府三少奶奶的尸體已經叫人拉了回去,世間上再沒有沈棲這人了。”
這菖蒲是俯身將手撐在柜子上說這些話的,沈棲從柜子兩扇門合攏的縫隙處幾乎能正對上他那一雙眼。那眼漆黑透亮,像是藏了晦暗又瘋狂的執念。
沈棲起初聽聞這話是震驚,可漸漸逼著自己平靜了下來,深吸了一口氣反問:“這種把戲能瞞得住幾時?”
菖蒲笑著搖頭,只好像是設計了一樁再有意思不過的事情,他輕輕搖著頭,“只消天下人知道沈棲死于前夜的叛亂就成了。”
沈棲心中翻騰怒氣,咬牙問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喜歡姐姐,便想要姐姐跟我一道生活在趙王府中。”菖蒲臉上的神色又忽然轉變了,顯得無辜又誠摯,仿佛從他口中說出的這番話再沒有半假的。他更加靠近柜子,眼眸動人,嘴邊還帶著凝起的笑意:“如今姐姐也不是那什么破國公府的人了,自然能光明正大的進趙王府。只消王爺喜歡姐姐,姐姐也能做側妃……或許,正妃也是可能的。”
沈棲同他不過幾面,可每一回見面就更覺得此人心思扭曲,自己跟他毫無關系甚至幾次見面都是冷淡至極,何曾來的什么喜歡不喜歡。思來想去,這菖蒲口中的喜歡也是因了想要將自己送給趙王好邀寵罷了。他這剛剛提起側妃,沈棲便想到了薛年玉,心中發毛之余也有些擔心他也朝自己下手。
菖蒲聽這柜中沒動靜,臉上的笑意更是濃了起來,“姐姐比那個薛年玉好多了,要在這王府中生存說容易容易,說難也是難……不過姐姐,我自有辦法叫你能獨得王爺歡心。”
沈棲嘆了口氣,這人分明不是愚笨之人,單單將她從城郊莊子中鎖在柜子中運到此處便已經是非同尋常的本事,卻不知為何偏偏非要留在趙王府為了這么點恩寵而絞盡腦汁的謀算。她心中這樣想著,便疑問了出來。
可外面的菖蒲卻好像有些避諱此事,神色瞬間陰郁了下來,轉過身去叫她不能瞧見自己。兩人相互靜默了一陣,卻外頭卻闖入了一記女聲打斷,沈棲瞧不見來人是誰,卻聽見凌亂的腳步之后有人低聲心虛著開口:“菖蒲公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