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沒有。”沈棲簡潔短促的回。
裴嬈才不信她的話,既然沒看見自己,怎么才剛進了垂花門就急匆匆的退了出去?沒看見才是有鬼了!“你明明看見了還在那撒謊!”
沈棲詞窮,難道非要自己承認了不成?
可裴嬈只覺得沈棲口蜜腹劍,不是什么好東西!平時看起來愚蠢平庸,可背地里卻是再精明不過的人。她這會不過又是在糊弄自己!等回去了,也不知要怎么向她娘添油加醋的告狀。
裴嬈越想越慌張,只覺得自己被她拿捏了短。她和宋景元的事要真是被傳了出去可怎么好……
對峙了片刻,沈棲被氣得跺腳,寒聲叫嚷道:“沈棲!你別再那裝傻了!”
沈棲默了默,唇角微微抿著,深深看了裴嬈一眼轉身就走。這時候再跟她爭辯也只能是白費力氣。
裴嬈正發著脾氣,可這人去輕巧的走了,她心里咽不下這口氣,反而怒火更加旺盛了起來。看著沿著幽靜小道離去的那抹背影,暗暗握緊了拳頭,“沈棲你給我回來!”并沒有人理會她,盛怒之下的裴嬈最后一絲理智也被切斷,腦中不斷飛旋著的是薛年玉平日里跟她說的那些話。
“你可防著些你那位表姐,平日看起來人木木的,可……可她若不是實在心機重重,中秋那晚怎么會叫我在這么多人面前丟臉。”
“阿嬈,你就是人太好了,我瞧你總被她下絆子都不知道。”
裴嬈越想就就是覺得她的這位表姐絕非善茬,她飛快的跑了起來,直奔沈棲而去,這小道幽靜無人,邪念一旦生起就再無消除的可能。裴嬈伸出手,朝著沈棲的后背去,似乎要將沈棲推倒。
可偏偏即將碰到沈棲的時候,裴嬈撲了個空,整個人都重重的往下墜了。
沈棲聽見后頭有跑動的聲音心中就有了提防,她也不是傻子不知避讓,可這一側身看見裴嬈跌入了道旁的矮灌中,當即伴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叫喊。那兩側并不是尋常矮灌,仔細看過去還能看見里頭有不少長著倒刺的藤蔓。
☆、第40章 出逃
裴嬈的喊聲驚動了人來,隨后沈氏帶著人過來將她帶走,一片混亂之下也沒人意識到沈棲沒跟著回府。
這會是裴嬈疼得沒顧得上她,只等她緩過氣來,沈棲只怕自己難逃此劫。沈氏平日里待她再怎么好也不過是利益驅使,這回關系到自己那個寶貝女兒哪能還裝著大度。只消裴嬈咬定了這一切都是自己所為,自己就在劫難逃。然而鎮國公府沈棲早就不想再待下去了,才不想回去承那一份無妄之災,當即就決定了不回去。
官籍是過關卡通城池的憑證,沈棲打算去找宋煥章盡快辦了自己這事,她要在沈氏還沒回過神來料理她之前就離開這里。
等沈棲再回那日珍嫂帶她去的一進小院后,才發現宋煥章并不在里面。出來時恰巧遇見做完一單買賣的珍嫂,珍嫂回道:“這人的確不是每日都在的。”她見到沈棲神色緊然,多問了一句,“姑娘有什么急事不成?”
沈棲心道怎么不是急事,這就是保命的大急事。她之前頭一個去拉了裴嬈,親眼見到了她受傷程度,哪里能不害怕的。昔日囂張的沈大小姐也會認慫,她不過是孤身一人,而鎮國公府在沈氏的威勢之下也未必會有人替她出頭。沈棲不想成為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認了慫逃跑也無可厚非。
“還能在哪里找到他?”沈棲問。
珍嫂卻搖了搖頭,“做這種生意的哪里會輕易叫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住處。姑娘要是急著要那東西,我這倒是還有個人能辦。”
沈棲有些心動,可轉念還是拒絕了。只讓珍嫂立即去給她雇了輛穩妥的馬車,一路疾馳著往相國寺去。其實她也摸不準宋煥章到底在不在那,依稀記得上一回他說過那屋子是他的,甚至還知道還有條專門的密道。再別的地方她也不知道,只好先去那里碰碰運氣。
可顯然,她今日的運氣并不好,宋煥章并不在相國寺。沈棲只好讓馬車回頭,可再去哪里,她也茫然了。
最后車夫只好勒停了馬車停在路當中,眼見天色將黒更加忍不住催問起:“姑娘,這下頭到底該往哪里去?再不進城,城門可要關了?”
沈棲望著官道的前方,隱約可以看見京城巨大的黑色城廓,遲疑了半晌,她跳下馬車,付了銀子讓車夫駕車離去了。
天色已黑,裴嬈那邊也應該該說的都說了,沈棲只怕這一入城,就再難自由出入。她以前從未嘗過愁滋味,這一刻才真真切切的體會到前景黯淡。官道上就她一人站著,這個世界也就好像只有她一人。
她曾經寧可忍著聽天書的痛苦也呆在國公府,一是因為覺得自己孤身一人實難立足,二是裴棠也在,她總希望能在他身上找到一絲依靠和慰藉。可如今事實證明,這兩樁事她都想錯了,一切不過是因為她內心深處的怯弱作祟,她沒有獨自一人面對這些的勇氣。
秋日的涼風夾著濕氣,滲透衣縫,鉆進肌膚毛孔,沈棲輕輕打了個顫。若是以往會有人送上千金錦裘,可現在她身上所帶的銀子都寥寥無幾。隔開一段路有茶寮,小二在灶臺前氤氳的熱氣前忙碌。沈棲心下一嘆,想著過去喝口熱茶再想法子,正往那邊走時,一群穿著黑衣斗篷的人策馬從她身邊過去,馬蹄濺起的濺起泥漿落上裙擺。
忽而,遠去的馬蹄聲又折返了回來,一人在后面疑聲問了句:“沈棲?”
沈棲認得這聲音,回轉過身望著端坐在馬上解開頭上兜帽的宋煥章,心中一酸,“我找了你一日——”
宋煥章著實被她驚了,長眉輕輕皺起,問道:“發生了什么?”他環顧四周,的確是再沒有見到其他人,低下頭卻見到她神情黯然,一張擰著彎彎兩簇眉的臉上雪白一片。宋煥章無奈著嘆了口氣,“你就這么從鎮國公府跑出來了?”
沈棲沉默片刻點頭。
宋煥章垂著眼看她,半晌后才問:“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沈棲心想這事指不定明日就傳開了,她現在指望宋煥章能幫自己,也就沒有遮掩的必要,“裴嬈出事了,只怕我難逃干系,索性跑了出來。”頓了一頓,才抬了眼直視著宋煥章,聲音也不由放軟了兩分,“可是我沒有官籍……”
“先上來!”宋煥章沉吟了片刻,朝著沈棲稍稍俯身伸出手,將她拉上了馬在自己身后坐著,又調轉了馬頭繼續前行。
從相國寺側門進入,宋煥章帶著沈棲進入廂房的時候,里頭已經坐了七八人,一見跟在他身后還有一少女,都有些意外,面面相覷了之后終于有一人被推出問了一聲,“這……”
宋煥章朝著沈棲望了一眼,對著那些人道:“你們先去隔壁的屋子。”等人退了出去,他才轉過身去面對沈棲:“官籍的事我明日會給你想辦法,今晚就在這呆一晚。”
眼見著他說完這話就利落轉身出去,沈棲立即追了兩步急道:“給我重新改個身份。”
宋煥章沒有回頭,只是停下腳步等她說完后才推開門出去,而后又掩上了門。沈棲四顧看了眼這屋子,發現正是那日她私闖的屋子。看來宋煥章倒是沒有說假話,這地方的確是他在住著的。
沈棲掃見一面墻上掛著阮琴,那日被她私自拿用后來她也沒注意到底扔在哪來,原來又回到了宋煥章手中。
等了不知多久,沈棲有些發悶,就又取下了阮琴撥了幾下琴弦。手指翻飛還沒奏出完整一段,宋煥章卻回來了,神情略微有些發冷,朝著沈棲懷中抱著的阮琴看了一眼,“你想把全寺的人都引過來了?”
沈棲自知有錯,立即用手掌按住,“……”
“已經讓人準備了齋飯送過來。”宋煥章走了進來,徑自去里頭坐到了書案前,目光似乎再沒有再沈棲的身上停留半點。“說說,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沈棲心道,她哪有做什么事,這一切都不過是飛來橫禍,“歸根究底跟你也脫不開關系。”
宋煥章愕然,他正在低頭寫著什么,聽了這話忽然抬起頭看向沈棲。
沈棲瞥了瞥嘴,“裴嬈和宋景元私會,沒想到被我撞了個正著,裴嬈一氣之下來推我,卻沒想到自己跌入了道旁矮灌……”話說到這沈棲不由輕輕打了個寒顫,仿佛裴嬈當時嘶吼聲又在她耳邊回響了一遍。矮灌上有倒刺,裴嬈是整個人俯面栽倒下去的。沈棲拉著她起來的時候,裴嬈臉上已經全都是被倒刺劃開的血紅口子,白皙的臉變得猙獰了起來。
宋煥章聽完也皺緊了眉頭,這事倘若真被追究成是沈棲的過錯,那的確沒好下場。沈氏就這么一個寶貝女兒,而沈棲的身份不過是個童養媳。高門大戶的后宅最是腌臜不堪,想使一個人消失的辦法多得是。可話又說回來,這事情跟他又有什么關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