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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裴棠深吸了口氣,語調也放緩放沉了。
沈棲看見他這模樣,越發覺得凄愴,微垂下眼簾平復心情,害怕在會在他面前露了軟弱,等再抬起頭的時候,臉上只剩下嘲諷的笑意。
裴棠的長眉越擰越深,終究開口道:“你看看你現在……像什么樣子!”
“……”沈棲直直的看向面前不遠處的男子。她一直以為自己干脆利落的了斷了他們之間的姻緣,可現在才知道,原來她還是耿耿于懷不能釋放。是,她說的話不像樣子,可他做的事又像樣子了?憑什么他能這么理直氣壯的數落自己的不是?
沈棲的眼角微微有些泛紅,可神情卻是驕傲的,似乎容不得人半點搓磨。
地上,黃石異獸鎮紙碎成了幾段,七零八落的散開。這般艱硬的石頭都能被摔成這樣,何況人心,碎了就再不能修補成原樣。
沈棲視線從上面一掃而過,倏然笑了聲,“……”她又看向了裴棠,想要開口,唇囁囁半晌,半個字都沒吐出。就好像,這一瞬才真正醒悟了過來,自己跟他從來不是一路人。
沈棲轉過身,倉惶似的急走了出去,好像這里有她避之不急的東西,只要走慢了就會被生吞活剝了一樣。
☆、第22章 引起轟動
隔了沒兩日,沈棲腿傷養的差不多就繼續回書院了。辜悅如早聽說她得了宮中賜下的桂枝,一見面就玩笑著掐了她手臂一把,“你可瞞得真好,怎么不聲不響就做了這么好的詩,聽說你的這首可讓四皇子頗喜歡呢,也不知道你們會不會為著這首詩結緣。”
沈棲看她越說越沒譜,顧不上剛才被掐得疼急忙去捂住了她的嘴,“你別亂說!”這里可是書院,人來人往要是被傳出去了只怕我們都沒有好果子吃。”
辜悅如還在那吃吃的笑著,“你快說,哪里請來的捉筆!”
自己多少底細辜悅如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沈棲沒打算隱瞞她,可也實在不想提起那人的名字,胡亂編了幾句話糊弄了過去。
兩人并肩往書院里頭走,一路人不少人偷偷拿眼色打量著沈棲。沈棲詫異不止,摸著自己的臉,問著身邊人,“這是怎么了?”
辜悅如又如何不知道,沈棲人還沒回書院,可書院中人人卻已經將她議論了個遍,她之前隔三差五的就被師父點名留堂,反而得了今年中秋宮內賞的桂枝,如何不讓人驚訝議論。可辜悅如怕這會說了實話傷了她的心也叫她面子上下不來,“他們這是羨慕你……”
沈棲臉上微微一變色,神情也有些閃爍,心里頭真是懊悔得不能自己,若是要知道這詩能獲得名次,她寧可被薛年玉冤枉死也絕不可能翻騰出這詩來的。“你都是知道實情的,還來取笑我。”沈棲索幸裝出了幾分氣惱,將話題轉到了別的上頭。
入了學舍,兩人坐得近,等收拾妥當了,辜悅如又湊了過來道:“你既然不愛讀書,不如早些定下親。”
沈棲早已經將此地的風俗摸得*不離十了,雖說天下尚文,年輕男女等滿十六結了業才算完成功課,可倘若已經婚配,也不一定要拘束著非得結業后才能完婚。以前沈棲為著這世跟裴棠還有婚約束縛,并沒有往這上頭動心思。可如今自己和他已經再沒有回還的可能,沈棲總也應該開始為了自己考慮了。辜悅如這樣一說,反而是提醒了沈棲要趁早將這種可能考慮起來了。可還不等她開口說著什么,辜悅如又在那喋喋不休了起來,“其實……我娘最近就在給我大哥……”
雖然沒有直接了當的說出,可這話的意思卻是明明白白的擺在那里了。沈棲心中暗道,這小姑娘也夠坦然的。她畢竟成過親,遇到等閑的事情實在是紅不來臉,勉勉強強才擠出了一個嬌羞的神情。
辜悅如大方安慰著她,“放心,我大哥人品相貌都是一等一的,絕對不會叫你失望的。”她說著這話的時候已經在盤算起如何才能撮合這兩人了。
等兩堂課下來,已經到了午休時間。沈棲一上午腦子昏昏沉沉,回想之前師父在課堂里講了什么竟然一個字都想不起來。她原本在此地念書就好像是在聽天書,現如今倒覺得又聽了另外本天書,反正都是天書,對沈棲也無甚區別。“怎么都沒有看見文薏郡主?”
“她啊……自從上次的那回之后就一直沒有露過面,反而是聽說廣安王妃親自去蔡府探望秦幼春了。”說著話,兩人也一道朝著外面去了,辜悅如掏出了私房錢打算作東請沈棲去映月軒用飯,才走了一半的路抬頭看見前頭不遠處,被三五人圍在中間的秦幼春。她對沈棲眼神示意看向了前面,“喏,瞧見沒,因為那樁事,大家都對她好著呢,每日總被一堆人圍著去這去那的。”
沈棲看過去的時候目光中也帶了兩分敬畏,這秦幼春心思絕不簡單,不然不可能設下一個這樣的計謀等著文薏郡主上當。“難道說秦幼春真的事廣安的私生女?”
辜悅如也沒想到這些,又皺著眉仔仔細細在腦中回想著對比了一下這幾人的面貌,搖著頭道:“不能吧?我看她跟廣安王長得也不像……”
“也是……要真是有那層關系只怕憑著秦幼春的手段早就認祖歸宗了。”沈棲想了想,也覺得有些不大可能,可分明那那日廣安王眼中透著憐惜,不知這里頭又有什么旁的緣故。
兩人說著話已經到了映月軒,一進門就有個掌柜模樣的人在柜臺后錄寫著什么,知道有人來頭也不抬的報了一聲:“二樓玄字三號間。”
辜悅如倒是有幾分輕車熟路的感覺,也不多話顧自拉著沈棲去了二樓的單間,等坐定了才吐了吐舌頭低聲道:“那人就是宋景元的小舅,脾氣古怪,誰來這邊吃飯都是這樣一幅模樣。”這才剛坐下不多會,外頭走廊里忽然傳出一陣嘈雜,透過蔑竹門簾能看見一群人推擠著往過道深處涌去。
辜悅如仿佛聽見了一個名字,狐疑著起身外面去查看了一番,等回來時雙頰透著興奮,“你猜外面是怎么回事!”
沈棲茫然搖頭,這書院里能引起眾人圍堵的也只有那個宋景元了,難不成就是他?
“是淮生!那個淮生居然是咱們書院里的人!”辜悅如晃著沈棲的肩膀,激動得話音都有些顫抖。
淮生?沈棲只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凝神想了想才記起原來是寫話本傳奇的那位淮生。他居然是書院里頭的人?
☆、第23章 難辨
辜悅如拉著沈棲往外面去,“淮生是誰你不知道嗎?”
“知道——”沈棲才往外面吐了兩個字,就被后頭的人推著往前踉蹌了兩步。沈棲往后看了眼,見到居然就是裴嬈。
裴嬈顯然也沒有注意到前頭的是沈棲,愣了一下后才翻了個白眼,無視她繼續往人群中擠。
狹窄的過道里外擠了幾層人,沈棲被擠在當中喘不過氣。真是瘋狂!就是以前江南最負省盛名的角也沒引得戲迷這樣追逐的。她原先以為那什么淮生定是三四十開外的男人,卻沒想到竟然是書院里的同窗。
辜悅如低聲道:“淮生未及弱冠是書局早就放出來的風聲,原先大家還在猜是誰,沒想到居然就是咱們身邊的人呢。”
沈棲心思也被撩動了起來,有些好奇那人是誰?要說他也真是有本事,寫個故事就能讓這么多人趨之若鶩。她轉念心中一動,自己以前也聽過不少志異小說,倘若……倘若她編編改改說不定也能賺銀子!
沈棲擠了半天,仍舊是擠不進去,原先閉合著的廂房門卻被人從里面拉開了,出現在門口一臉訝然的正是個年輕人,體型略胖……壯碩。這不就是裴嬈心心念念的宋景元嘛!沈棲見過這個人幾面,原先能在書院中被追捧也自然有他的長處。而且之前那陣被裴嬈一頓耳邊念叨,這會再看宋景元,也就不會單單看見他的體態上的不足了。實則他膚白唇紅,眉眼也生的十分端正。
“……你,你看見了沒?”辜悅如呆呆的喃了一句。
原本嘈雜的氛圍一下子安靜了下來,眾人的目光都聚攏在了一人的身上。
只見宋景元溫柔一笑,溫聲道:“大家怎么都在這?”他這一問之下,并沒有人來回答他的。宋景元也不在意,又道:“還煩勞各位同窗借個道,好讓我這位朋友出去。”才說這話,就往著里面稍稍側了身,對另外一人做了個請的姿勢。
等這兩人一前一后的離開了,眾人才如夢初醒一樣的回過神。辜悅如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立即去推了沈棲:“你瞧見沒有!那個人是宋景元!”
沈棲自然人認得那人就是宋景元,可真要說宋景元就是淮生,那還不一定。沈棲附和著點了下頭,低聲回道:“看見了,剛才過去的就是宋景元。”
“什么宋景元,剛才過去的是淮生!你沒瞧見剛才跟在他后頭出去的是雅慶書局的徐記嗎?要是宋景元不是淮生,那雅慶書局的大當家怎么能親自跑過來見他?”眾人當中冒出了一聲反駁,聲音嬌嬌軟軟卻底氣十足,她這話一出,其余人也都紛紛附和了起來。
“對!要不然他們兩個人怎么會在一起的?”
“宋景元就是淮生!淮生就是宋景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