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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一念覺得他倆怎么也得寒暄客套一番,沒想上來就開門見山。他轉過身,關上了背后的門。
“是常來,”范逸一笑,“這個小破公司算起來我算第二個主人。”
張希知道范逸投了資,找了兩個人給謝一念介紹經驗,公司具體的股權分配他并不知情。聽這個意思,這公司應該算做謝一念和范逸的公司才對。他心里十分不爽,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子上輕輕地敲。
“一念心很軟,不知道該怎樣拒絕別人。”張希說著瞥了一眼謝一念,“到現在見了他那個傻’逼前男友,還笑臉相迎呢。”
謝一念低著頭,絞盡腦汁想著怎樣才能快速結束這場“談心”。可不論是讓范逸走,還是讓張希走,似乎都不妥當,都能引起兩個人的浮想聯翩。
“嗯,他是心軟。”范逸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謝一念心里一緊,他覺得他今天有些不一樣,從他明知道張希在還上來這一點,謝一念就覺得范逸今天冷靜得有點可怕。他抬頭看了看范逸,見他看著自己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穩定他的情緒。
謝一念穩了穩心神,卻聽到范逸說:“有些話,他不忍心對你說。”
謝一念聽到這句,心里像點了個炸彈。他心湖上勉強結的那層薄冰,嘩地一聲碎了。那看似平靜無常實際上早就波濤洶涌的湖水,不得不要袒露出來了。
張希的臉沉了,這句話已經足夠讓他嘗試去聯想很多事情,很多他想也不敢想的事。
“是么?要對我說什么?”張希看向謝一念。
謝一念的后背出了一層冷汗,他思考著是敷衍過去還是承認事實,如果承認的話,該承認到什么程度。如果有所隱瞞,范逸會不會配合他。他十分希望自己能像范逸那天一樣,直接把實話說到底。可他的實話、做的事情,實在是太齷齪了。
這些想法在謝一念的腦子里閃過,他還沒有思考出一個解決辦法,就聽到張希問:“一念,你昨晚那么盡心地伺候我,給我洗澡、穿衣服,都在演戲么?”
謝一念聽到張希的聲音在發抖,他下意識地說了句“不是”,可之后就卡殼了。張希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用期待地眼神等著他說下面的話,說你別聽他胡說,說他在挑撥我們的關系,說我們兩個在一起這么久,別人怎么可能比得了。
可他說不出口,即是說出來,也不是應該有的語氣。他那種十分好看的為難的表情,早就把自己出賣了。
“你……喜歡他?”
張希說出喜歡這個詞的時候,有些遲疑,有些別扭,但他找不到什么別的詞匯。
謝一念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范逸。初看時他的目光有些溫柔,但之后就有了些壓迫的意味。謝一念移開了目光,垂下眼簾,輕輕點了點頭。他點得幅度很小,小到他都不知道張希看沒看到。他抬起頭看向張希,看見他的眼眶紅了。
謝一念的心瞬間像被人緊緊攥住了。他想起那會兒張希去他家看他,笑著對他說:“哭什么,為個混蛋不值得。哭也要為值得哭的人哭。”
椅子“吱”的一聲被推開,張希突然站起身,快步開門走了。
謝一念有點慌了,雖然這是遲早有的一天。但親眼看到張希這個樣子,他忽然明白,自己哭和讓別人哭比,還是前者好受一些。
范逸坐在那里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謝一念來不及和他說什么,出門追了出去。
張希沒有回家,開車去了雪國,晚上找了間宿舍住了一晚。他怕他回家見了謝一念會把他打一頓。謝一念在他心里一直是那種單純的男孩子。他第一次見謝一念的時候是他最狼狽的時候。張希心生惻隱,又覺得他長得好看,沒想到和他相處下來,覺得輕松愉快。那陣子他經常帶謝一念去開卡丁車,謝一念的車技很好,竟然能跟他有一拼。謝一念有一種別人沒有的氣質,好像對什么都無所謂,活得灑脫隨意。他每天又窮又懶,只知道玩,天天吃泡面也無所謂。勉強用來糊口的事情就是天天在網上直播。他那會兒總是逗他:“你這么窮,怎么還能做到這么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