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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他懵懂干凈的雙眼,她點點頭夸獎:“楚太子的確比趙王強,你看的很準。”
王衡露出歡快的笑容,一口白牙燦爛咧開。
向來沉默的韓平晏忽然插了句話。
“城池,不夠。”
張培青詭異笑了笑,“不,足夠。”
當說客她可不是一點準備都沒有的,對燕宋兩國國君以及重臣的某些信息她調查的一清二楚。
燕國之所以強大不起來就是因為有一個目光短淺的國君,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看不到長遠發展,因此她敢斷言燕國不會給楚國土地。他們請求楚國出兵的理由無非是拿宋國的地盤說事,比如說兩國共同瓜分宋國,楚國比例大燕國小罷了。
按照楚太子的精明程度,怎么可能放過如此大好機會。
說到底燕國才是前頭的□□,他只需要跟在后面隨意打兩下,卻能占到更好的利益,何樂而不為。
現在張培青來打破這個平衡局面,她讓楚國獲得的利益更加大,那么小小的燕國便沒有什么利用價值了。
至于說什么對于燕國的信用問題,她相信憑借楚太子的手段,這種小問題絕對不是問題。
——
張培青回去連口熱茶都沒有喝上,就又被告知楚太子要見她,于是馬不停蹄地趕往楚王宮。只不過這一次進去的只有她一個人。
王衡和韓平晏都被攔在大殿外面,她只身踏進殿中,頓時被朦朧的陽光迷離了眼。
偌大的殿宇中只有一個人。
他站在一幅畫面前,寬大的背影莊嚴偉岸,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冷峻的側臉依稀可見一排長的讓人嫉妒的睫毛,高挺的鼻梁驕傲,緊抿的薄唇透出幾分刻板。
“下臣見過太子殿下。”
清冷的大殿里她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一層層在墻壁上來回蕩漾。
“過來,看看這幅畫。”
他一動不動,宛如刀刻的雕塑。
張培青依言老實地走過去,仰頭和他一同望向墻壁上裱裝精致的畫軸。
只一眼她便大吃一驚!
那副畫看上去平平常常,宛如小孩子的涂鴉之作。潦草的筆墨勾勒出一些平常人看不懂的勾畫褶皺,偶爾幾個故意團起的黑點,或者一些簡單的文字標示。
七國地形圖……
心中驚濤駭浪翻滾,她不動聲色地盤算這東西可能帶來的一切后果。后來她發現自己似乎多慮了,既然這幅畫一直在楚王宮掛著,而且這么久天底下也不見什么大事,足以證明目前來說楚國還沒有攪混給天下局勢的意向。
或者說,有了這個意向,還沒有實施。
悄然觀察楚太子面色的小動作被他逮個正著,蔑視揚起下巴,他道:“你認為孤什么時候動手最好?”
“……”
他沒有明說,但兩人都是聰明人,在這種脾氣的人面前裝傻太不明智。
“這要看太子殿下了。”
張培青圓滑地打著太極拳。
“孤要天下,而開拓天下需要賢才。你想要什么,孤能給的統統給你,只要你留在楚國。”最后重點加了一句:“孤需要你。”
楚太子轉過身,高大的身軀逆著光,仿佛披著璀璨金甲的天神。玻璃珠般冷冽的眸子絲毫不遮掩蓬勃的野心,透著病態的狂熱和偏執。
張培青震驚,隨即苦笑。
“下臣真是……受寵若驚。”
未免也太直接了,再說她現在為趙國做事,要是一去不復返趙國人還不得恨死她,天下人又將怎么看待她張培青?
于謀士而言,名利最重要。她雖然不在乎當個謀士,可也沒有讓自己身陷囹圇的癖好。
“……可否給下臣一些思考時間?”
這次她沒有直接拒絕,而是婉轉回答。
楚太子瞇起眼睛,頗為驚訝,隨即笑了:“看來你也不是那么心甘情愿留在趙國。”
她嘆口氣,沒有反駁。
“趙國很好,只不過不適合我。”
楚太子哈哈大笑,“趙王那個老匹夫這回可失算了,為了區區三座城池送孤一個賢才,還是孤贏了!”
“太子……知道?”
張培青怔愣。
他竟然知道趙王最后只得到了三座城池,那么之前談判時她用的小計倆也被對方一清二楚看在眼里?想到自己猶如跳梁小丑一樣被戲耍,她老臉紅了紅,難受又郁悶,惱怒地閉上嘴巴一聲不吭。
見她吃癟,楚太子笑的更加放肆,張培青懷疑他長這么大是不是把所有笑聲都放在這一回上了。
面無表情地等著他笑完,她這才道:“臣很好笑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