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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但是李楹仍然擔心崔珣,與其讓崔珣滿長安尋找貓鬼蹤跡,倒不如想個法子,讓貓鬼自己現身。
李楹心中漸漸形成一個主意時,鬼商魚扶危卻又來見了李楹。
上次長安鬼市,魚扶危奚落崔珣拉不開舊弓,李楹和他生了氣,之后就一直未見他了,沒想到這次魚扶危卻主動來尋她,而且一見到她便道了歉:“之前某在鬼市失言,是某的不對?!?
他既然道了歉,李楹倒也不好意思耿耿于懷,她于是道:“只要你不說崔珣壞話,我也不會怪你。”
魚扶危笑了笑:“放心,不說了?!?
李楹坐于廊側,看著滿庭院的海棠花,穿著重臺履的雙腳勾在一起搖晃著,一副少女的嬌俏模樣,她說道:“既然你答應不說崔珣壞話了,那我們可以繼續做朋友。”
“朋友?”魚扶危側頭。
“是啊,朋友?!崩铋郝渎浯蠓降?。
“但某,只是一介商賈,而你,是大周公主?!?
李楹道:“商賈和公主,只是身份而已,并不能作為評判一個人是否好壞的標準,脫下身份的外衣后,大家都只是兩只眼睛一個鼻子,沒什么兩樣?!?
她想了想,又道:“雖然有時候,你說話的確不太好聽,但是你屢次幫我,又給眾多無家可歸的胡姬一個安身之所,而且做陰陽互市的生意時,闊綽的客人你收一成費用,不闊綽的你分文不收,這證明你并不是一個壞人,既然你人品沒有問題,我為什么不能和你做朋友呢?”
魚扶危愣住,不由道:“分文不收的事情,公主是如何得知的?”
李楹道:“我第一次見你換金鋌的時候,便特地打聽過了。”
“那公主為何完全沒有怨言?”
李楹身體微微往后仰著,雙腳一下一下往后叩著廊下墻壁,她撲哧笑道:“那當然是,我將自己歸結為闊綽一類。”
魚扶危聞言,也不由哈哈一笑。
一陣風起,吹落了滿地的海棠花瓣,李楹伸出瑩潤如玉的手掌,一朵海棠花悠悠飄到了她的掌心,魚扶危也側頭去看,當看到她白皙如玉的臉龐時,他心中微微一動,片刻才不舍的回過頭,道:“某聽說,中郎將沈闕因為牽涉貓鬼一事,被軟禁在家,現在崔珣在滿長安尋著貓鬼?!?
李楹道:“先生消息倒是靈通。”
魚扶危道:“商人消息若不靈通的話,又如何賺到銀錢呢?”
李楹突然心中有了些許好奇,她問道:“魚先生,你的父親,為你取名扶危,那他定然是不愿讓你做一名商人的,為何你還是承繼了他的事業,繼續經商呢?”
魚扶危嘴角泛起苦澀一笑:“因為父親一直堅信,總有一日,太昌新政會加上允許商人科舉、允許商人入仕這一條,但是直到他死,都沒有任何改變?!?
李楹聞言,不由道:“對不住……”
魚扶危搖頭道:“罷了,都過去了?!?
“那你想科舉嗎?”
魚扶危愣了愣,他喃喃道:“怎么會不想呢?”
不想的話,為何會頭懸梁錐刺股,苦讀詩書那么多年,科舉考的明經、明法、明字、明算他樣樣精通,他自認為若能參加科舉,他定然會狀元及第,若能參與治國,他也定然能安邦定國,可現實是,他連參加科舉的資格都沒有,更別提治國了。
他神情有些落寞,李楹見狀,安慰道:“我阿娘一直在推行新政,也許不出十年,你就可以參加科舉了?!?
魚扶危不由側頭看她,他想問,難道她不知道宮中民間那個沸沸揚揚的傳言嗎?但見到李楹明媚臉龐時,他還是忍了忍,沒有說出口。
他沉默不語,李楹卻忽道:“對了,既然先生來了,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什么忙?”
“崔珣在崔府四周都貼了符咒,我出不去,先生能不能撕了那些符咒,讓我出去?”
“為何要撕了符咒?”
“崔珣說,貓鬼最是記仇,貓鬼殺我兩次,都剎羽而歸,第二次更是受了極重的傷,若它真的記仇,那它定然會尋我第三次,所以我想出崔府,以我自身為餌,誘貓鬼出現?!?
魚扶危驚愕道:“這不行?!?
“為何不行?”
“貓鬼受傷之后,兇性更甚十倍,某就是聽說察事廳在緝拿貓鬼,憂心公主安危,這才來了崔府,如今見公主無恙,某也安下心來,又怎么愿意讓公主以身犯險呢?”
“可是放任貓鬼在外面,會禍害更多無辜的人?!?
魚扶危仍然搖頭:“某不愿意?!?
李楹嘆氣:“我是執意要出崔府的,先生如果答應,還能保護我的安危,先生若不答應,我只能獨自犯險了?!?
魚扶危聞言,先是愣了下,然后苦笑:“公主為何不去找崔珣呢?”
“因為他必然不會答應?!?
“公主為何這般
肯定?”
李楹沒說話了,她低著頭,看著掌心的海棠花,書房內今日是啞奴新插的魏紫牡丹,她想起那日阿蠻被沈闕欺辱的時候,崔珣跟她說,讓她不要跟過來,想必他那時便猜到蔣良藏身在沈國公府,他怕她若出手教訓沈闕,會讓蔣良看出端倪,后來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蔣良的確看出了端倪,而且派貓鬼前來一探究竟,還好崔珣早有準備,用桃木箭重傷了貓鬼,這才讓她安然無恙。
所以,以崔珣的性格,是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第二次的。
李楹道:“他擔心我,所以他不會答應讓我出府的?!?
魚扶危差點沒驚掉下巴,擔心?崔珣這個酷吏,會擔心人?
他雖不知道崔珣留李楹在府中到底所為何事,但是他向來厭惡崔珣,于是便覺得崔珣一定是沒安好心,可李楹居然說,崔珣擔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