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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逢生輕笑,還真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不對,好像以前也有人說過……只是時間過得太久,他記不清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的事。
簾子撩開。老婆婆帶著那人走了進來。燈光之下,他的臉此時清晰了起來。星眸劍眉,長身玉立,說是風華絕代也不為過。
自他進來,郁逢生的眼睛便沒從他的臉上移動過,錯愕,驚詫,以及惋惜留戀一一被他的面具遮擋。
“在下莫九,不知兩位可否介意在下在此處留宿一晚?”躬身扶禮,好一派謙謙作態。
桔葉傲慢地揚起了頭,正準備一口回絕,卻被身后之人搶了話。
“隨意?!?
“多謝?!蹦旁谂赃叺囊粡埓查阶?,抬眸間,正對上郁逢生看他的眼睛。
他不由得有些錯愕,微笑問道,“不知小公子為何一直盯著在下?”
郁逢生慌忙轉過頭去,“冒犯了。我只是覺得莫公子與一位故人極為相似?!?
“無礙?!蹦判α诵?,“那真是巧了,在下剛才瞧小公子的眼睛,也極其像一位故人?!?
“哦?不知是哪位能入莫公子的眼,得公子掛念?!庇舴晟藭r來了興致,循著話追問。
“罷了罷了,故人駕鶴西去多年。再說不過徒增憂傷罷了。想必兩位白日也是趕了不少路,早些休息吧?!蹦挪辉付嗾f,躺在榻上,轉個身,只留一個背影給他們。
桔葉嘟囔一聲怪人,便跟著躺下休息了。
而剛醒過來的郁逢生,輾轉反側,卻是睡不著了。
那個故人,說的可能是她嗎?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時間晚了。
☆、九年一面
布簾輕卷,寒風催人醒。
郁逢生猛地睜開了眼睛,偏過頭去,旁邊的床榻上,棉被折得整整齊齊的,看來走了許久了。
“這雪一直不見停,我讓婆婆借了兩件斗篷,逢生,我們走吧。”桔葉撩著簾子,站在門口,手里還拿著兩個熱騰騰的饅頭。
他翻身而起,“莫九走了?他可有說去什么地方?”
“恩,天一亮就急匆匆地走了。至于去哪兒,他什么都沒提?!苯廴~走了過來,將饅頭遞給他一只,自己拿著啃了一個,“逢生,你怎么突然對那個怪人這么感興趣?莫非……是以前的故人?!?
郁逢生點頭,沉默許久,才開口,“以前不可缺少的人,現在可有可無的人,以后不相關的人?!彼酒鹕韥?,面對著桔葉好奇的目光,不愿多說,“在外耽誤的時間也夠多了,我們走吧?!?
桔葉撇嘴,既然他不想說,她也不會多問。跟著他便走出了屋子。
簡單地給老婆婆道了謝,留了些銀子,一前一后走進了風雪里。
***
藥莊,地窖。
陰暗的一個角落里,擺著一只半人高的壇子。壇子口,用一個竹罩子罩著。隱隱約約中,可看到罩子里是顆頭的形狀。
回到藥莊,郁逢生第一件事就是來了這里。
揭開竹罩子,那顆人頭清晰地露了出來。皺紋滿面,臉色黃黑,枯燥的長發掉了大半頭,感受到燭光的照射,那個裝在壇子里的人猛地睜開了眼睛,小眼睛,卻很有神。
“哈哈哈……不愧是我萬毒子的徒兒,居然還沒死?!彼麖埧竦匦α似饋?,露出一口凌亂的牙齒。
郁逢生伸手,揭開了自己臉上的金絲狐面。小小的瓜子臉,蒼白如紙,精致的五官卻被臉上縱橫交錯的三道猙獰的疤痕毀掉。他一步步地走了過來,挑起萬毒子的下巴,毫不留情地以指甲劃破了他的臉頰,“還沒讓師傅見到徒兒我自己把自己救活,徒兒怎么能死?!?
“別妄想了!當年我從火堆里把瀕臨死亡的你救出來,你可知我當時用了多少毒藥,哈哈……”萬毒子滿臉的驕傲,這世上,也就只有他萬毒子可以把一個幾乎說是死亡的人救回來,壓低嗓音,繼續說道,“一百二十八種烈性毒藥。再加上后來五年里,給你加諸在身上的各種毒蟲,哈哈,少說也有千種毒。你這個藥人,是我花費心血最多的一個,也是最成功的一個!你解了一種毒,其他的毒瞬間就會讓你死去,何來自救一說!”
提到藥人一詞,郁逢生咬緊了牙關,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若是可以,她寧可在當初就死去。
所謂藥人,便是被各種毒藥侵蝕,以身體里的血將各種毒藥融合,達到一個平衡點。但隨著本體的生長,這個平衡會被打破,到時候,便會承受萬毒攻心之痛。
藥人不怕毒藥,但本體外部的傷不會隨著時間愈合,而且,所承受的痛苦是一般人的十倍。可藥人的存在,便是為了取血解毒。不少藥人都因承受不住痛苦死去。在過去的五年里,他不知道,多少次在鬼門關前路過。
藥人,其實就是一具會行走的尸體罷了。
“你怕了。哈哈……可是你不會殺我。你若殺了我,這世上,便再也沒有人可以救你。”萬毒子兩眼精光,無比貪婪地看著她的手腕,“血……血啊……給我血……”
‘啪’郁逢生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等著吧,總有一天,你會看到我以正常人的身體好好活著,到時候,便是你的死期?!?
說完,蓋上竹罩子,拂袖而去。
***
傳說西北大漠有一種靈草,具有壓制毒蔓延的功效。而這望月城,便在大漠之中。
“桔葉,收拾收拾行李,我們即刻去望月城?!?
正對著一盤烤雞大快朵頤的桔葉驀地一愣,“這么急?”
“我不知道我能撐到何時,能早些動身便早一點吧?!彼难劾餄M是哀傷。桔葉瞧著瞧著,突然覺得沒了胃口。放下手里的烤雞,轉身就往里屋走了去。
***
馬車噠噠地走著,郁逢生裹著厚厚的棉被蜷縮在馬車上,聽著外邊兒突然吵了起來。他緩緩地睜開眼睛,“桔葉,外面發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停下馬車了?!?
外邊兒,桔葉一手握著韁繩,一手舉著長鞭,看那一條長長的隊伍,以及隊伍正中那頂八人抬起的豪華轎子,風卷著雪花,撩開了那縹緲的紗簾。轎子里,躺著位身著血紅色的年輕男子,玉面妖顏,懷抱骨灰壇,那妖冶的臉上,掛著的,莫不是眼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