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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東抬手抽了小伍后腦勺一巴掌,聲音嘶啞得不行:
“誰玩了。”
小伍拿起腳下的一罐啤酒一飲而盡,然后沖任東做了個抱拳的姿勢,然后問道:
“那你是怎么想啊?”
任東忽然沉默下來,拎起腳下的一罐啤酒,手指扣在拉環上一扯,無數泡沫噴涌出來,他用力灌了一口,喉嚨咽下去的液體又苦又澀:
“我不知道,至少能陪她走完這一段路。”
跟小伍聊了一陣,任東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口:“走了,我得守著她。”
天臺房間。
里面原來的家具文爺都讓人撤走了,只剩下一張床和一張椅子,任東又去打電話給小伍,臨時借了點生活用品,直接打起了地鋪。
半夜,任東睡在地上,腦袋枕著雙手,他不敢睡太死,半夢半醒間 ,他聽到床上傳來一陣夢囈立刻睜眼就醒了。
徐西桐躺在床上,眼淚嘩嘩地淌出來,她的雙手攥緊床單,腳也縮在一起,似做了什么噩夢一般,不停地哭,喊道:“求求你。”
“求求你,我馬上要高考了。”
任東沖了過去,垂眼看到她的手轉而抓向自己的手臂,一條又一條地血痕觸目驚心。他的眉心跳了跳,一把握住她的手,一遍又一遍耐心地喊她:
“沒事了,娜娜。”
“娜娜,別怕,有我在。”
似有熟悉讓人安心的聲音在喚醒她,徐西桐睜開眼,月光照進窗戶,任東的臉出現在眼前,她當下第一反應是摟住他的脖子,抱住他,聲音忍不住發抖:
“我夢見他又回來了,一遍又一遍地打我。”
“沒事啊,那都是夢,是假的。”任東摸著她的頭安慰道。
任東閉了閉眼,喉結上下緩緩滑動,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將葛亮軍碎尸萬段。
下半夜,任東看徐西桐睡得不安心,就一直坐在床邊陪她。早上徐西桐睜眼醒來,看見任東伏在床前,他半張臉枕在手臂上,壓出了幾道紅痕,漆黑的睫毛垂下來,連成一個好看的弧度。
他一直緊緊牽住徐西桐的手,就連睡夢中也沒放開過。
就這么守了她一夜。
徐西桐躡手躡腳地起床,又將外套披在任東身上,然后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天空僅透出一絲魚肚白,剛剛亮,清晨有些冷,徐西桐站在欄桿前給周桂芬打電話。
她想要依靠。
她想要告訴周桂芬昨晚發生的事情。
徐西桐焦急地等待著電話那頭接通,然而提示音響了一陣,最后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過了兩分鐘后,手機里的鈴聲響起,是周桂芬來電,徐西桐點了接聽,委屈涌上心頭:“媽,葛亮軍找到家里來了,我差點死在他手里。”
徐西桐把事情原委告訴了她,周桂芬沉默了一瞬,下一秒破口大罵:“天殺的葛亮軍,他還是人嗎?操他祖宗,你叔這個縮頭烏龜,你現在怎么樣了……”
徐西桐正欲說話,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驚呼:“桂芬啊,你情緒這么激動干嗎?羊水破了……”
緊接著電話傳來一陣忙音,徐西桐的話堵在喉頭,她低頭編輯了短信發給周桂芬,說自己現在在朋友家,目前傷勢沒什么大礙。
發完短信后,徐西桐垂下眼,在心里對那個沒出生的孩子說了句不起。
之后,任東不放心她,便陪著徐西桐把回了一趟需要的衣服,書全都搬到了天臺那個小房間。
最讓徐西桐哭笑不得的是,任東還在她的床與地鋪間安了道可移動的拉門。
徐西桐看到任東坐在那里,耳邊別了根筆,正在安裝門上的螺絲,開口:
“任東,其實我不怕。”
全世界最不會傷害她的人就是任東。
任東正拿著螺絲刀擰螺絲,聞言看了她一眼,吊兒郎當地說:
“我怕,以前在休息室你碰見我脫衣服那回,那眼神都快把我吃了。”
徐西桐撕了張草稿紙揉成團朝他丟過去,臉微微泛紅:“我哪有,你別血口噴人啊。”
其實她都知道,任東明白男女有別,怕她進去不方便,也不自在,所以安了這道門讓她放心。
任東把她看得很緊,每天往返于自己家照看他媽,然后再每天護送她上下學,像無處不在的影子。
他不在的時候,就會吩咐臺球廳那幫兄弟多看著點娜娜,漸漸的,徐西桐走出了那件事的陰影,重新恢復了活潑的模樣。
時間過得很快,快得徐西桐快到忘記某些傷痛,她在放學路上撞到了孫建忠這邊的一個親戚,她拉住徐西桐,笑得神秘兮兮地說:
“你聽說沒有啊,你媽生了個兒子,咱們老孫家有后啦。”
徐西桐設想過無數個這樣的場景,她該用什么樣的表情或什么話來表達自己的憤怒或傷心失落,可真正發生的時候,她反而能平靜面對了,淡淡地回復:
“哦,知道了。”
周桂芬也如愿了。
“你去看你媽了嗎?她之前一直在鄉下,現在在坐月子,四處在找你……”女人壓低聲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