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
林深青一身輕便地坐在火車站候車大廳,跟周圍拖著行李箱,滿手大包小包的旅客格格不入。
今天的火車站人潮洶涌,密密麻麻都是攢動的人頭,就這座位,還是好心人看她喪了張生無可戀的臉,讓給她的。
不過其實坐著站著都差不多,反正她的魂沒帶在身上。
從病房乍知真相起,她到現在還沒緩過勁來。
最開始,她在反思,反思自己為什么沒認出賀星原。
她覺得這事不能怪她。
她和他分開那年,他才七歲,男孩子長到二十二歲,模樣變化實在太大了。
至于爺爺和徐姨為什么覺得像,道理很簡單,他們在縣城待得久,隔三差五就會翻翻老照片,可她離開那里十五年了,手頭根本沒留他半張影像。
更何況,他在她面前一早就用了“賀星原”的身份,她對此先入為主,即便最初在水色覺得他這長相莫名親切,后來也沒再作他想。
她思來忖去,覺得自己瞎得理直又氣壯。
可是很快,過往的現實就壓垮了她的脊梁。
酒店,游泳館,賽車場,他宿舍,還有昨天在她家……
她都干了什么?
他所有的堅守都有了充分的依據,而她卻一意孤行地做了那樣的人渣。
林深青頹然陷在座位里,手剛捂上臉又迅速拿開。
不行,她一閉上眼,就是賀星原那顆在她腿間奮力耕耘的腦袋。
林深青渾身一抖,雞皮疙瘩一陣一陣地沒完。
廣播里的女聲開始提醒旅客檢票,她把處在飛行模式的手機小心翼翼放進風衣口袋,轉身進站。
這并不是一次有計劃的出行,買票的時候,她甚至沒有報目的地,只說了兩個要求:一,最近的班次,二,最遠的地方。
結果今天火車站客流量出奇地大,售票員說,高鐵和動車都沒票了,只剩綠皮火車。
林深青咬咬牙,要了個軟臥就跑路了。
她沒考慮太多,就是不想見到賀星原,最好從此天南海北,連姐弟情也用不著維系。
什么和牛白松露魚子醬大紅蝦,不過一時興起想請他吃。興頭過了,誰還認識誰?
她這人,向來不太有心肝。
林深青算盤打得妙,等火車順利駛離站臺,坐在下鋪床沿,慢慢吁出了一口氣。
可這口氣還沒吁到底,就聽見一聲:“林深青――”
像是受到了什么死亡召喚,林深青僵硬扭過頭,看見車廂盡頭的電子門邊,賀星原雙手撐膝,弓著背氣喘吁吁:“你跑什么……”
他都追到這兒來了,她跑什么,他還不知道嗎?
林深青有一瞬的質疑,但一瞬過后又突然茅塞頓開。
她行事本來就沒分寸,他確實不一定知道她來這出的緣由。
而且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這日子就該揣著明白裝糊涂地過,就算心知肚明,有些事情又何必拆穿了叫彼此難堪?
她的大腦在短短幾秒內運轉到位,擺了個端莊的坐姿,字正腔圓地說:“哦,說走就走的旅行,沒聽過?”
賀星原抓抓頭發,遲疑著走到她面前:“行李都沒帶,你想走去哪?”
“我有錢啊,有錢還怕……”
她說到這里,感受到四面鋪友投來的異樣眼光,一下打住。
對面的老阿姨疊著衣服說:“小女娃,車上小偷小摸多,你這話可別給有心人聽去咯!”
林深青尷尬一笑:“強中自有強中手,我是有錢,但都是這小伙子給的,他才富得流油,瞧這件外套,三萬多塊錢呢。”她指著賀星原說。
“……”
為了自保也是沒良心透了。
賀星原低頭看著她:“別貧了,跟我回去。”
她作出副優哉游哉的樣子:“這火車都出站了,開弓沒有回頭箭不知道?”
“不知道開弓沒有回頭箭的人是你。”
“……”
林深青強烈地感受到他的意有所指。
她強撐著底氣說:“哎,跟你說話辯論賽似的,真累。我不就是為了圖個清靜才出來散心,你這陰魂不散的,老在我跟前瞎晃蕩什么呢?”
她其實是心里慌得打鼓,所以口不擇言了一番,說出來才意識到這話有點過分了。
賀星原果真不太高興了,看了她片刻,一聲不吭地轉身按下電子門開關,離開了這節車廂。
林深青張張嘴想叫他,又覺得把他氣走正合她意,干脆把嘴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