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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星原打開快遞箱,低著頭重新看了一遍。
滿箱都是林深青前任女助理葉師師的照片,最上面,是她被海水泡白,七竅流血的遺體高清像。
他扯了扯衛衣領口,牙關節因為怒意陣陣顫栗,平靜了一會兒,扭頭走上二樓。
林深青正坐在床邊,抱著一個衣簍發呆,看見他來,夸張地“哇”出一聲:“你這走路沒聲的,偷窺癖啊?”
他不答反問:“客廳沙發可以借我睡一晚么?”
“付錢嗎?”
他點頭表示可以:“多少?”
“談錢多傷感情,要不要考慮肉償?”
“……”
“又想什么呢?”林深青抱著衣簍站起來,食指滑過他肩胛鎖骨,在他心口輕輕一點,“豬肉,豬肉餡兒的餛飩,我明早想吃。”
賀星原在她走進浴室后閉了閉眼,平復片刻,敲了敲她的門。
“還有事啊?”她朝外問。
賀星原默了默,說出了上來這趟的根本目的:“我就在樓下,夜里有什么動靜都聽得見。”
安靜了很久后,浴室里傳來一聲低低的,不帶玩笑意味的應答:“嗯。”
*
這一晚,林深青照舊沒怎么睡好。
神經衰弱讓她對聲音異常敏感,次日清早,樓下傳來陌生男人說話聲的第一時刻,她就醒了。
但因為賀星原的聲音也夾雜其中,她選擇翻了個身繼續閉目養神,直到身體徹底蘇醒,才簡單洗漱了一下,慢吞吞走下去。
客廳里坐了兩個穿制服的警察,賀星原跟他們講話到講一半,抬眼看見她,指著料理臺說:“餛飩在那兒熱著。”
她“哦”了聲,趿著拖鞋去拿。
兩名警察朝她頷首致意,其中一個跟賀星原說:“情況我們已經了解了,近期會多加巡查留意,再有發現異常,一定第一時間通知我們。”說著站起身來。
“謝謝。”賀星原起身送他們出去。
等人走后,林深青才端著餛飩走過來:“難得一夜過去還能看見你人啊,今天不早跑么?”
“翹了。”
林深青點點頭,吃著餛飩沒了后文,似乎絲毫沒打算過問剛才的情況。
反倒賀星原主動挑起話頭:“我去物業查了監控,你家附近的探頭壞了,壞了兩天,今早剛修好。”
林深青驚嘆:“那姓朱的這么專業么?”
看賀星原的反應,快遞肯定是不好的東西,她當然不至于自虐地一探究竟,只是結合昨晚的跟蹤事件,認為這是朱嬈的手筆。
可賀星原卻搖了搖頭:“就是因為她沒這么專業,我才報警了。”
林深青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之前你跟蘇滟說,懷疑有人跟蹤你,除了那天晚上,還有其他時候嗎?”
她回憶了下:“我約你到水色吃飯的那天中午。”
“也就是說,兩次都是在南街?”他確認道。
林深青點點頭。
賀星原雙手交握,垂眼想了想:“這事我問過朱嬈,她說不是她做的。”
“她說不是就不是了么?”
“不是,但是你想,如果她在那時候就能夠遠程掌握你的行蹤,為什么這次還要冒險親自來西城?”
“哦,”林深青咽下一只餛飩,“有道理。”
“再說快遞。如果她在昨晚找人跟蹤你之前就清楚你的住址,又有什么必要特意挑你去金越的日子恐嚇你?你昨晚落單,應該不是必然事件吧。”
“哇,”林深青又咽下一只餛飩,“你好聰明。”
“所以,”相比林深青本人輕忽的態度,賀星原臉上陰霾重重,“送快遞的,和之前跟蹤你的,也許另有其人。”
“會不會是葉師師她爸?”她歪著腦袋盤算,“他上個月跟伽月鬧了好一陣,我們花了大錢才擺平呢。”
賀星原搖搖頭。
不論出于什么意圖,沒有一位父親會把女兒那樣不堪入目的遺體照拿來恐嚇別人。
“那是你嬸嬸么?”林深青擱下湯碗,“她是不是怕我想起什么,到處亂說,提前警告我啊?”
這次賀星原沒有直接否定,他說:“我不確定。”
就是因為不確定,所以賀家所有的人脈、背景一概沒法動用,可光靠附近的片警,估計又查不出水花。
良久的沉默后,林深青嘆了口氣:“我真的不喜歡看心理醫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