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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錦瑟看了端木安國一眼,自然能猜得到對方心里想的是什么,不過她不急,只要端木安國不死,她在外頭的家人也就不會有事。現在端木安國在她的手里,也算是互相之間的一個制約,如果她的家人死了,她分分鐘就能弄死這個老賊。老賊惜命,絕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的。
她的笑容愈發燦爛起來,將手里端著的飯菜放到桌上,再對端木安國說:“父親,好消息。再有三日,大順就要攻打宗隋京都了,到時候宮中一定大亂,父親可以趁此機會逃走。但逃出了皇宮之后一定也要迅速的逃離京城,一旦大順軍把整座京都全控制住,可就沒有活路了。”
端木安國眼一亮,再有三日就攻城?這么快?看來大順這一路一定是用天雷和槍械攻過來的。他冷笑,“玄天冥是被激怒了嗎?這么快的攻城,是要找宗隋替他媳婦兒和哥哥報仇呢!很好,宗隋那小皇帝現在一門心思的想殺我,沒想到吧!殺我不成,自己反到成了人家的案板上的肉。鳳羽珩和玄天華死在了宗隋的國土上,就依著玄天冥那個性子,把李簡給手撕了那都算輕的,八成是要做成肉醬喂狗的。”
方錦瑟聽著這話心里發涼,身子也隱隱地打起哆嗦,好在這里光線昏暗,端木安國看不出她的異樣。強忍著心中憤恨,方錦瑟開了口,卻是一臉的疑惑:“不對啊!聽說死的只有大順的那位神仙一樣的七皇子,御王妃還活著,不但活著,還跟九皇子一起不停地攻城,如今就在京都之外呢!”
“什么?”端木安國大驚,“她居然還活著?”這簡直讓他難以置信,當初在城明明都已經把人炸在雷區之內了,那樣的爆炸連桐城的建筑都倒塌了一半,怎么可能鳳羽珩還活著?他當初匆匆逃離,還丟了一條手臂,就是靠著鳳羽珩和玄天華都死了,他這一條手臂丟得劃算的信念活下來的,現在方錦瑟居然告訴他鳳羽珩還活著,這讓他如何咽得下這口氣?這怎么可能?
他完全不信,咬著牙狠狠地道:“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是想用那鳳羽珩擾亂我的心境嗎?那鳳羽珩早就被我的天雷炸成了碎片,絕對沒有生還的可能!莫要胡言亂語!”
“父親。”方錦瑟上前一步,將自己的手搭在他僅剩的那條手臂上,“父親,女兒怎么可能會騙您。那鳳羽珩真的還活著,他們每打下宗隋的一座城,她就在那座城里開設一處百草堂,還會親自出手看幾個病人,給自己博得了極好的名聲。現在整個兒宗隋的人對她呼聲特別高,甚至京城的人已經開始期待大順軍快點打進來,好讓百草堂開到大順京城,他們從今往后不管得了多重的病都能被治好。父親,如今的宗隋已經不再是李家的天下了,沒有人再聽朝廷的話,連府衙都被百姓給砸了。淳于將軍帶兵圍著京城,但并不是準備對抗大順,而是防著李簡手里僅有不多的那幾萬親兵。現在李簡被皇后控制著,想跑都跑不了,父親還是聽女兒的話,做好準備,一旦大順攻打皇宮,趁亂逃走才是良策。”
端木安國倒吸一口冷氣,鳳羽珩沒有死,不但沒死,還在宗隋建了那么多百草堂。他可以確定方錦瑟說得都是真的了,有鳳羽珩在的地方就在百草堂,除了那個丫頭之外,再沒有人能開那樣的醫館。可他就是想不明白,何以在那樣的雷炸之下鳳羽珩還能存活下來?
對于端木國來說,這是一個千古之謎,眼下他需要考慮的就是方錦瑟的主意,趁亂逃走。他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說完,又死死地盯住方錦瑟,問她:“你為何不問問我要跑到哪里去?為何不問問如何解除你養父母的危機?我跑了,你能確定他們繼續活著嗎?真的相信我會放過他們?”
方錦瑟一愣,心中有滔天恨意滾滾而來,卻被她強行壓制住。她對端木安國說:“女兒不問,女兒早就說過,您才是父親,是唯一的親人。養恩雖大,但我也報了,我入宮得寵,宗隋皇室也給了他們無盡的榮耀。他們搬進新宅子,養父官升三品,這些都是我為他們帶來的。養恩,我已經報了,現在女兒要報的是生恩,因為是父親您把女兒帶到這個世界來的,在女兒的心里,您才是最親。”她說到這兒,還抹了一把眼淚,演技精湛,“父親,女兒只希望您能好好的,長命百歲。”
端木安國幾乎就要被方錦瑟給感動了,可惜,他經歷大風大浪,什么樣的事情沒見識過?打從很多年前他開始把這些女兒一個一個送出去的時候起,就再不指望這些女兒能對他心存恩念。早對自己說過,這些女兒就是為了他的將來鋪路的石子,用時鋪上,不用的時候就起去扔掉。若石子還能對他有感情,那就是石子成了精,更不能留著。
他看著方錦瑟,面上表露出無盡的感激,可心中卻在冷笑,只道再等幾日,待他成功逃脫,定不能再讓這個精明的女兒活在世上,否則,他將日夜難安。
“好孩子。”他抬起手揉上方錦瑟的頭,“為父很欣慰,待為父出去以后,一定會把你妥善安排,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謝謝父親。”方錦瑟俯在端木安國膝頭,一副乖女兒模樣,可這父女二人卻是各懷心思,彼此算計著。
從端木安國的秘室里出來,悅心立即到了她跟前,瞅瞅左右無人,小聲道:“信送不出去,宮里已經被皇后娘娘控制住了,就連皇上都在乾合殿出不來,咱們得另想辦法。”
方錦瑟緊緊皺著眉,另想辦法,她還能想什么辦法呢?沒想到淳于家行事如此果斷,控制了皇宮,不但困住了皇上,也困住了她們所有人。可是她必須得想辦法送一封信出城,那信是要送到大順的九皇子和九皇子妃手里的,她要用端木安國來換她一家人的性命。
悅心問她:“大順會同意么?畢竟就算我們不把端木安國交出去,他被堵在這皇宮里頭也活不成,大順早晚會找到他。”
“可如果不答應我的條件,我會先動手,把那老賊給弄死。”方錦瑟發了狠,“若是我的家人活不成,我為什么要把他交給別人呢?我得親手為家人報仇才能解恨。所以,悅心,這是一個道理。大順死了七皇子,那九皇子不親手殺了端木安國,如何能解了心頭之恨?他若不想端木安國死在別人手里,就必須得答應我的條件。”
“可這信送不出啊!”悅心也著了急,“還有三天大順就要攻城了,到時候一切可就都晚了。”
“別慌。”方錦瑟對她說,“一慌就容易亂,既然循正常渠道送不出信去,那咱們就得想些旁門左道了。”她深吸了一口氣,告訴悅心,“你去找這宮中的侍衛統領鄭奇,就說我約他今晚到這宮院里來喝茶。”
悅心皺眉,“鄭奇早在咱們剛進宮時就對小姐表現出不軌之意,更是仗著他是皇后娘娘的表親幾次溜到小姐住的地方意欲騷擾,后來小姐得了寵,他才有所收斂。現在小姐卻主動約他,難道……”
“你想得沒錯。”方錦瑟說,“想要成事,就不能太計較付出。用我一個人,換咱們兩家人的命,值得。那鄭奇是皇后的表親,如今這宮里更是由他把控著,咱們想要把信送出去,除了鄭奇,再也找不到其它人。”
第五卷:皇權爭斗,四國顛覆 第1209章 女子復仇大隊
悅心不忍方錦瑟做如此犧牲,可是她又一點其它的辦法也沒有,畢竟這也關系到方錦瑟養父母的生死,她不能阻攔。只是一想到那鄭奇的為人,悅心不得不為方錦瑟捏上一把汗。
她們到底還是把鄭奇給約到宮院里來了,還不等到晚上,天都還大亮著鄭奇就來了。悅心見他來得這樣早有些不高興,斥他道:“方大人也太大膽了些,天還沒黑,離咱們約定的時辰早著呢!”
鄭奇看了她一眼,猥瑣地伸出手迅速地捏了一把悅心的臉蛋,然后不滿地道:“連點子肉都沒有,還真是做丫鬟的,跟你們家主子可差得遠了。你家方貴人那可真是人間尤物啊!那臉蛋兒,那胸脯,那屁股,嘖嘖,我只看一眼就要流口水呢!”
悅心氣得罵他:“流氓!”
“我呸!”鄭奇也怒了,“現在罵我是流氓了?那今兒是誰約我來的?小賤蹄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得什么主意。現在這全宮上上下下巴結我的人可多著去了,我愿意往這禮慶宮走一趟,是你們家主子的福氣,別給臉不要臉,再跟我這兒說些我不愛聽的,老子生氣走了,到時候你可別哭!”
“你……”悅心被氣得沒了話,因為鄭奇說得一點都沒錯,是她們主動請的人,要說流氓,那是她們流氓,人家可沒有半點兒主動的。這宮里上上下下的人都被關著出不去,眼瞅著大順就要攻進來,人們縱是聽說了大順不會傷及無辜,可他們是皇宮里的人,誰知道大順的九皇子會不會把他們算成是無辜的呢?一旦不算,那就難逃一死。眼下想要出宮保命,就只能靠賄賂這鄭奇來達成目的。她聽說,昨日后宮已經有兩名秀女委身于鄭奇,換來了出宮活命的機會。而那兩名秀女是跟方錦瑟一批選進來的,都還沒來得及被皇帝臨幸,干干凈凈的身子就便宜了鄭奇。她心里不甘,還是頂了句:“可你來得也太早了,不怕被人說閑話么?”
鄭奇哈哈大笑:“閑話?閑話是能讓我少塊兒肉還是能掉顆牙啊?哼!皇帝都是我姐姐的監下之囚,這宮里我還怕誰?實話跟你說,大順就要打進來了,到時候能不能活命還都兩說呢!老子就是要趁著現在快活快活,而你們也能得到實際的好處,兩全其美的事,而樂而不為呢?你說對不對?”
悅心無言以對,再不說話,低著頭把他引到方錦瑟的屋子里,然后自己默默地守在外頭。
整整一夜,鄭奇就像是個畜生,對方錦瑟進行著百般折磨。她就在屋子外頭聽著,眼淚不停地流,指甲都扣進了肉里。整個宮院的下人都聽到了屋子里的動靜,也心知肚明發生了什么事,可是誰又能說什么呢?誰又敢說什么呢?這座皇宮已經不是李家的天下了,如今的宗隋,淳于家才是最大的勢力。當然,這勢力也出頭不了幾日,最多三天,大順就會將其完全取代。
鄭奇在次日清晨從方錦瑟的屋子里出來,還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看了悅心一眼,也沒有因她的流淚而覺得掃興,反而還樂呵呵地說:“你們家方貴人的滋味真是不錯,比那些原封未過的秀女還好吃。不過你們的要求也真是怪了,竟然不想逃出宮,反而只想讓我幫著送到宮外一封信。也好,留在宮里,我還能再吃兩天。我這就安排人把信給你們送出去,你快進去幫她洗洗,今晚我還來。”
鄭奇走了,悅心進屋時,看到的是一床的血,和幾乎快要沒了氣息的方錦瑟。
那鄭奇就是個變態,他玩弄女人不說,竟還喜歡用剪刀去劃女人的肌膚,直到劃出血,女人尖叫,他就喜歡那種刺激的感覺。方錦瑟被他折騰得不成人型,全身上下青一塊紫一塊,也就一張臉勉強還能看得出去。悅心哭著把她扶起來,方錦瑟問的第一句話就是:“他有沒有把信拿走?”
悅心點頭,“拿走了,說這就送出宮去。可是……”她抹了把眼淚,憤恨地說:“那鄭奇說他今天晚上還要來。”
方錦瑟苦笑,“來吧!左右也就還只剩下兩天而已,我還不至于被他給折磨死。只要還有一口氣在,這個仇,早晚都會報的。你快幫我穿衣洗漱,我還要去給端木老賊送飯,咱們不能讓他看出破綻來,否則,我的罪可就白遭了。”
這邊,方錦瑟想盡一切辦法讓自己的信成功送出皇宮,再由外面她的人安排送到城外去。而另一邊,宗隋的皇后淳于清也在絞盡腦汁想辦法從大順那邊打探消息,其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想要確定七皇子玄天華到底是生是死。
綜合她所有得到的消息,玄天華都必死無疑,在那樣的雷炸下根本不可能有生還的可能,而大順軍之所以勁頭這么足、攻得這么快,也是因為全軍將士都存著一個信念,就是給七皇子報仇。
可淳于清不愿意相信玄天華已經死了,她接受不了這個現實,她就在想,既然在雷區沒有任何存活的可能,那為什么鳳羽珩還活著?兩個人分明是一起被炸的,沒道理一個死了,一個還活得好好的。據她的探子所說,大順的御王妃不但還活著,而且看起來一點事都沒有,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膚都不見傷疤,根本就不像在雷區里被炸過的樣子。
鳳羽珩的情況給了淳于清無限希望,既然鳳羽珩能活著,那沒道理玄天華就一定死了。她隱隱覺得,大順一定是隱瞞了什么,玄天華并沒有死,只要她能再用心去查,一定會查出玄天華還活著的蛛絲馬跡。
可是,淳于清坐在大殿里,想著這些事情,不由得覺得自己十分好笑。就算玄天華還活著,又能如何呢?她一個宗隋的皇后,又跟大順的七皇子能有什么交集?馬上宗隋就要沒了,大順能放過百姓,卻絕不會放過皇室之人,淳于家想要用李簡換取生的希望,卻不知人家大順愿不愿意承這個情面。畢竟,就算淳于家不主動交出李簡,那李簡也是活不成的呀!
大順的神仙七皇子已經死在桐城,這消息也不怎么的,很快就在宗隋的京都傳了開。
要說玄天華在宗隋的名聲之大,那肯定以京城為首。宗隋京城的每一家書局都有出售他的畫像,甚至很多茶館的雅間兒里都把他的畫像掛在墻上,以示脫俗之氣。京中女子對玄天華的感情很難琢磨,明明面都沒有見過,但就是通過畫像、通過人們口口相傳的他的若仙之氣、他的事跡而對他產生了莫名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