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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給他解釋：“因?yàn)樵谶@府里，你們的母親只有一個，就是沈氏。不只你們，所有鳳府的孩子都只有那一個母親。”

鳳子睿還是不明白，卻不再問，低著頭嘟著嘴巴不高興。

姚氏轉(zhuǎn)而勸鳳羽珩：“阿珩，你是姐姐，有些事情不是咱們想改變就一下子能改變得了的，至少在人前你們得做做樣子。”

鳳羽珩點(diǎn)點(diǎn)頭，她都明白，姚氏能做到這樣已經(jīng)是很大的進(jìn)步了，她不能要求她一下子改變太多。

“子睿。”她揉上孩子的頭，“我們的母親永遠(yuǎn)都只有一個，只不過今后在外人面前要做做戲罷了。就暫且跟那人叫叫母親，早晚有一天，我們不會再受這樣的氣。”

鳳子睿發(fā)現(xiàn)自己越來越愛聽姐姐說話了，特別是離開西平村之后，姐姐跟以前比好像是不大一樣了。小孩子不會用什么形容詞，在他想來就是比以前更厲害，讓他更崇拜。

他狠狠地點(diǎn)點(diǎn)頭，“子睿都聽姐姐的，咱們就暫且跟那人叫叫母親，做戲罷了。”

鳳羽珩被子睿的小模樣逗樂，姚氏卻看著一雙兒女再一次陷入恍惚。

這種恍惚在來柳園的路上就有過一次，也正是那一次讓她的心境起了微妙的變化。而現(xiàn)在，那微妙的變化又開始蠢蠢欲動，就好像是有一種力量在鼓動她去嘗試一些從前不敢嘗試的生活，讓她開始向往和慶幸鳳羽珩的改變。

不多時，孫嬤嬤回來了，一同回來的還有李嬤嬤、滿喜和寶堂。

孫嬤嬤沉著一張臉，身后的三人端著托盤，上面擺著碗筷，想來是中午的吃食。

李嬤嬤一進(jìn)屋就堆起職業(yè)性的笑容，招呼著兩個丫頭將吃碗筷到桌上，然后對姚氏道：“姚姨娘，快用飯吧。”

幾人往那些碗盤里掃了一眼，姚氏皺了眉，鳳子睿瞪大了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鳳羽珩直接就氣樂了。

這端上來的是什么？人吃的？

三碗稻殼子都沒挑干凈的米飯，小小的碗只盛到一半。一盤水煮蘿卜，一盤生切白菜，還有一碗只有兩根青菜葉的空湯，半點(diǎn)油腥都不見。

眼瞅著三人都盯著桌上飯食發(fā)怔，李嬤嬤心中暗笑開來。

府里對付人的手段可多得很，不打不罵，專門在旁處往死了擠兌。這二小姐不過十二歲的孩子而已，之前那樣強(qiáng)勢的表現(xiàn)多半也就是硬裝出來的，唬唬四小姐那樣的小孩還行，真較量起來，她吃了半輩子鹽的人還怕這小姑娘不成？

滿喜和寶堂也盯著幾個所謂的主子，強(qiáng)忍著心中愉悅坐等二小姐哭鼻子。畢竟，一個能被欺負(fù)住的二小姐可比之前那樣嚇人的二小姐好對付多了。

鳳羽珩眨眨眼，突然一把抓住李嬤嬤的手，嚇得李嬤嬤直往后退了兩步，拼命地想要把手抽回來，卻發(fā)現(xiàn)這位二小姐的力氣不是一般的大，兩只手就像是鐵鉗一樣生生將她擒住，無論如何都抽不出來。

“二小姐。”李嬤嬤有些怕了，“二小姐你這是干什么呀？”

再看鳳羽珩，果然是一副快委屈到哭的表情：“鳳府的姨娘，就給吃這些？這些東西叫人如何下咽？”

李嬤嬤松了口氣，知道服軟就好。

可姚氏和鳳子睿還有孫嬤嬤這段時間一直跟鳳羽珩在一起，對她的性子太了解了，她們可不認(rèn)為憑這些飯菜就能把鳳羽珩打敗，搞不好就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幾人甚至對接下來即將發(fā)生的狀況有些期待。

果然，那三人的高興勁兒才剛剛開始就被迫結(jié)束了，因?yàn)轼P羽珩緊跟著就說：“原以為父親送我們到山里是不想要我們了，沒想到卻全是為了我們好。”

李嬤嬤瞪大了眼，這話是怎么說的？

鳳羽珩再道：“父親明明說要按姨娘的份例安頓我們，可沒想到鳳府的姨娘竟吃著這樣的飯菜，這日子過得可比西平村差上太多了。您說，父親把我們送走，可不就是為了讓我們生活得更好么。父親真是重情重義！”

第15章 關(guān)門放二小姐

姚氏和鳳子睿強(qiáng)忍著笑，孫嬤嬤則一臉欣慰。如今的二小姐真是變了，變得再也不會任這一府人欺負(fù)，不但不會被欺負(fù)，還學(xué)會了反擊。從她們?nèi)敫浆F(xiàn)在，哪一個來挑釁的人討到便宜了？

李嬤嬤和滿喜寶堂也崩潰了，這樣的話該怎么接？這二小姐完全不按照她們事先準(zhǔn)備好的套路走啊！不是說姚氏懦弱隨意揉捏，二小姐性子冷淡萬事不爭么？可為啥這二小姐不但爭，還爭得如此風(fēng)起云涌、天馬行空？

還有姚氏，這是懦弱又隨意揉捏的樣子么？雖然人家是什么話也不說，對她們幾個也客客氣氣，可一遇到事她馬上就把眼神往女兒那一遞，完全是關(guān)門放二小姐的節(jié)奏啊！

李嬤嬤的手還被鳳羽珩抓著，額上開始漸汗了，她咬咬牙，暗里憋了勁兒，就準(zhǔn)備拼一把好歹把手給抽回來。

結(jié)果這勁兒使大了，又恰好趕上鳳羽珩突然就松了手，李嬤嬤“嗷”地一聲就坐到了地上。

滿喜和寶堂趕緊過去扶，就聽鳳羽珩又道：“趕緊干活吧，我看院子里也沒見有多敞亮，大家抓緊些，晚上就不要到廚下去吃飯了，這些吃食給你們留著。唉，鳳府給姨娘和庶女庶子的飯菜都這么差，還指不定有多苛待下人呢。”

她說話時表情認(rèn)真，一臉的關(guān)切，看起來就真像是在為李嬤嬤幾人的飯食擔(dān)心。

李嬤嬤徹底無語了，在滿喜和寶堂的攙扶下走到院子里，心下合計著一定得找個機(jī)會去跟大夫人說說，這二小姐跟從前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樣啊！

見外人都出去了，鳳子睿終于咧開嘴巴笑了起來，就連姚氏和孫嬤嬤都笑了。

姚氏一邊笑一邊搖頭，“阿珩，你真是……”她不知道該用什么詞來形容，話說到一半就卡在那兒。

到是孫嬤嬤把話接了過來：“二小姐真是太爭氣了！”邊說邊勸慰姚氏，“夫人，您別責(zé)怪二小姐，這些年你們不在府里不知道，如今的鳳府早就不是三年前的鳳府了。如果小姐再是原來那樣的脾氣秉性——”她說著指了指桌上的飯菜，“咱們就只有餓死的份兒。”

姚氏點(diǎn)點(diǎn)頭，“我都知道，沒有要責(zé)怪阿珩，只是咱們總得想想這日子該怎么過。如果天天都是這些東西，那我們吃什么？”

鳳羽珩握住姚氏的手給她力量，“娘親放心，就讓她們繼續(xù)這么干吧，咱們餓不死。”又問孫嬤嬤：“嬤嬤也沒吃飯吧？”

見對方不好意思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便又從袖口里摸了塊兒士力架出來，“先墊墊，路上買的，剛才我們都吃過了，這是專門給嬤嬤留的。”

孫嬤嬤瞅著她遞過來的東西，眼淚一下就涌出來了。

她是看著姚氏長大的，又親手拉扯過鳳羽珩和鳳子睿，曾幾何時以為這娘仨再也回不來了，如今卻能吃著阿珩親手遞過來的點(diǎn)心。

老婆子趕緊轉(zhuǎn)過身往臉上抹了一把，然后將東西接過來送到嘴邊，吃完才穩(wěn)過神來，驚訝地道：“這是什么呀？這么好吃？”

鳳子睿搶先回答：“姐姐給的東西都是最好吃的。”

鳳羽珩也不想過多解釋東西到底是什么，于是趕緊把話岔開：“孫嬤嬤，你一會兒再去一趟廚房，看看能不能要些生的食材，再帶些柴火來，晚飯?jiān)蹅冏约鹤霭伞！?

孫嬤嬤想了想，點(diǎn)頭到：“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