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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奈,“我知你那藥千金難求,只是我現在的確拿不出那些錢來。”一邊說一邊將腰間的一只錦袋解了下來,掂一掂,“最多二十兩,都是碎銀子,想來你在山里用著也方便。”
“二十兩?”她想了一會兒,也沒想出二十兩到底是個什么概念。
他以為她是嫌少,“如果今后有機會再見,縱是姑娘求要千金,我都不會說一個不字。”
鳳羽珩頂不愛聽這樣的話,今后有機會再見,這樣的話一出口多半就是再也見不到了。
又控制不住地看他的眉心,那朵紫色的蓮花越看越讓人移不開眼,她覺得自己忒沒出息了。
“就這樣吧。”接過那只錢袋,鳳羽珩還掂了幾下,挺沉。隨后按著原主的記辨了下方向,大步向前走去。
錦袍男子望著遠走的小小身影,瘦弱得可憐,又透著倔強。向來表情不多的臉上浮起了淡淡的笑來。這樣的笑落在剛回來的白澤眼里,著實是把這個從小跟著他一起長大的暗衛嚇了一跳。
“主,主子。”是在笑么?
“恩。”他收回目光,“事情辦得怎么樣了?”
“送到山口處打昏了,醒來之前能不能保命,就得看他自己的造化。”白澤說完便往鳳羽珩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主子,那邊要不要屬下去處理?”
“不用。”錦袍男子答得很快,“我們明早就出山。”
“屬下遵命!”
……
鳳羽珩揣著二十兩巨款回到西平村,這巨款的概念是她一路上從原主的記憶中搜出來的。在這個一兩銀子就夠一家三口活一個月的山村里,二十兩的確是巨款了。
回到村里時,天早已大亮。一路上她撿了不少草藥和蘑菇,用藤蔓捆著背在肩上回來。既然進山是為采草藥,空手而歸總不行。
尋著忘記往家的方向走,還沒等到地方,就聽見一陣吵鬧聲。有潑婦罵街,小孩啼哭,還有女人求饒。
她快走兩步,果然,出事的正是她要回的家。
昨晚在亂葬坑里沒被燒死的徐氏正扯著一個婦人的胳膊往院子外頭拖拽,旁邊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一邊哭一邊扶著摔倒在地的婦人。
徐氏一腳把小男孩踹開,“滾一邊兒去!今兒你們必須從這里給我搬出去,房子我要收回,想繼續住就給我交一年的租子!”
地上的婦人身體虛弱得不行,哪經得起她這樣拖拽,一邊湍急地地倒著短氣,一邊苦苦相求:“等我們家阿珩回來好不好?就算要搬,也得等孩子回來!”
“你們家阿珩?她早就跑了!說是進山采藥,去了兩天都不見回來,不是跑了就是被狼給吃了,你還有什么指望!”
“我姐不會被狼吃!”小男孩大叫起來,“我姐不會被狼吃!”
“阿珩不會丟下我們的!”婦人也反駁徐氏的話,“求你再讓我們等一天,一天就行。”
“一天也不行!趕緊給我滾出去!”徐氏抬起腳,照著地上婦人的胸口就要踹去。
可這腳還沒等落到實處,突然腿肚子一陣痛,疼得她站都站不穩,一屁股坐到地上。
昨晚亂葬坑里發生的怪事又回蕩在徐氏的腦子里,就是像剛剛那樣,一下一下突如其來的襲擊,又疼又可怕,躲都躲不掉。
徐氏“哇哇”一通怪叫,目光漸漸定在院子外頭一個方向。就見那個明明被她和自家男人一起扔進亂葬坑里的女孩,正冷著目光,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第4章 鳳府來人
“姐姐!”鳳羽珩剛進院,小男孩一頭就扎到她懷里,臉上掛著淚,手臂圈得死死的。“姐姐你終于回來了,她們說你不要睿兒和娘親了,嗚~”孩子大哭起來,細瘦的胳膊環在她身上,隔得生疼。
“睿兒不怕。”她拍拍孩子的背,把慘兮兮的小臉捧起來,一眼看去,心里咯噔一下。
鳳子睿,原主同父同母的親弟弟,可是……怎么跟她前世剛六歲就夭折的弟弟生得一模一樣?
鳳羽珩的心打了顫,忘記瞬間就翻滾起來。
那一年她十歲,弟弟六歲,生了腎病。鳳家是中醫世家,爺爺和爸爸都是最好的中醫大夫,可她們家最引以為傲的本事卻沒能把弟弟救活過來。也就是從那一年起,爺爺果斷的讓她放棄繼承家業,轉行學習西醫。
中醫固然治本,但西醫卻更快。在面對急性病時,西醫立桿見影,中醫卻去病一如抽絲。
思緒慢慢收回,鳳羽珩看著懷里的孩子,一種自昨夜醒來一直都不存在的歸屬感終于襲上心來。這個陌生的年代,她并不是一個人嗎?
再將目光往地上的婦人處投去,原主的親娘,姚氏。
鳳羽珩的鼻子又酸了酸,前世媽媽生弟弟的時候難產離世,這么多年下來,母親的樣子在她心中已經逐漸模糊,而今,姚氏的眉眼那般親切,已經多年不見的模糊的影像又覆在眼前。
她突然就笑了!
感謝老天,這一次穿越,原來竟是如此體貼的安排。
“阿珩。”許是她在這時候笑實在不合時宜,姚氏有些心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拉著弟弟走上前,將姚氏從地上扶起,一邊拍去身上的塵土一邊柔下聲音說:“沒事,娘親放心,有阿珩在,誰也不能欺負咱們。”
姚氏果然放下心來,她的阿珩從來都是個有主意的丫頭,被鳳家趕出來的這些年,要不是有阿珩撐著,只怕她們娘仨活不到今天。
只是可憐她小小年紀就要擔負這些,看著鳳羽珩背回來的東西,姚氏眼里的淚一下就涌了出來。
“娘,別哭。”她輕拍姚氏的手背,再將鳳子睿的小手交到姚氏手里,然后轉身走到徐氏面前,蹲下身去:“徐氏子手臂傷得不輕。”
她說話間,目光已然投向徐氏透在外面的一截手腕,上頭雖然已經用草藥做了簡單的處理,但明顯的燒傷看起來依然觸目驚心。
徐氏一哆嗦,下意識就要用衣袖去擋,可這一擋又碰到傷處,疼得她直咧嘴。
“昨天進山采藥耽擱在山里,也不知怎的,就聽到那深山里頭鬼哭狼嚎的,好像有好多冤魂在叫什么……哦對,要跟燒了他們的人討債。”鳳羽珩的聲音很輕,卻又說得認真,像是在講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