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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思凡簡單解釋了一下,然后問地方道:“子非,你能幫我一個忙么?”
“你說,能幫我一定會幫呀。”
“嗯,”凌思凡深吸了一口氣,“我想麻煩你……飛一趟德國,拍幾張照片發到我郵箱。”
“什、什么照片?”
“安世的cto,也就是首席技術官,已經身患了重病的證據。進入病區的照片、住院名簽的照片、注射點滴的照片、那些藥物的名字……全都可以,越多越好。”
“重病?”
“嗯。”凌思凡說,“安世規模不大,只是技術先進。它本來也只是個二線的企業,但是,自從現在的cto加入他們之后,他們的研發水平和專利數量就直線飛升,只用了三年時間便擠進業內一線。那個cto原是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終身教授,在人工智能、深度學習等等學術領域鼎鼎有名,說是泰山北斗也行,三年前辭了職,放棄教授職位,跟著安世一起做生意去了,據說,安世的幾個創始人都是他本科的室友,勸了他好幾年,才終于湊齊了一個寢室。”
“……所以呢?”莊子非聽得云里霧里的。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他在技術方面敏感的計劃和指導,安世在技術上也就普普通通,未必能達到那家汽車企業希望的標準,畢竟無人駕駛汽車科技的要求是非常尖端和前沿的。安世過去的方向與無人車并不十分相符,如果想研發無人車,就勢必要重新調整它的研發策略,需要很先進的技術,倘若所有人敬仰的cto身患重病無心工作,研發的進程會怎么樣就很難講了,不如轉而收購別家,或直接與科技公司合作生產、共享利潤。”
“可是,”這回莊子非聽懂了,可他還有一件事想不通,“你怎么知道,他患了重病?”
“我?”凌思凡笑了下,“我去和他們討論的時候,他們幾個高管都在,我看見他雙手都有針孔,而且,手上幾根血管都是又硬又黑……雖然別人不會知道那意味著什么,但是我很清楚……我十三歲就知道了,那是化療藥物打進血管所引起的靜脈炎。他今年58歲,年齡也處于最危險的階段。不管怎么說,那都是癌癥,誰都難說以后將會怎樣。就算目前還不致命,也需要足夠的休息,不可能像以往那般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了。”
“……”
“既然安世向我隱瞞,那么我猜,也很有可能向另外一家隱瞞,說不定想賣就是因為這個呢……他們真是……到底打算什么時候公開?”
“……”
“所以,只要能夠得到一點證據,再想點辦法透露給競爭對手,他們也許就會認為安世在技術的層面存在不確定性,從而放棄這次收購。”過去,因為對方企業支柱性的人物情況有變而放棄收購行為的公司并不少。
“那你不是會被騙么?”莊子非問。
“是啊,不過我看重的東西與那家汽車企業不同。”凌思凡道,“我并不需要安世為我研發什么全新的技術,我只想要用機器人實現自動化的倉儲管理,安世目前的技術足以完成針對霄凡的定制。我算了下,我對安世的報價是22億歐元,也就是160億人民幣出頭,同時,我前幾年的倉儲費用都在百億以上,以后隨著發展還會變得更多,目前是以25%的速度遞增。在使用了機器人后,我每年至少可以節約20至30億人民幣,預計幾年即可收回收購成本,是很合適的一筆買賣,何況安世本身也是一家盈利公司。”
“哦……”莊子非還是聽得稀里糊涂的,所以他又最后確認了遍,“就是,拍攝首席技術官患病證據的照片。”
“嗯,”凌思凡說,“我知道他的車牌號,上次見過,等一下我微信給你。”凌思凡的記性很好。看見對方cto手上的血管時,凌思凡就感到有必要記住對方的車牌號。
對于請莊子非幫自己忙的事,凌思凡一點都不覺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與那么多人表面熱絡,基本都是為了這種時候,這其中也包括著莊子非。生意場上的人或多或少都有這個特點,但凌思凡尤其嚴重。他平時對“朋友們”不錯,至少在錢上很大方,請客、送禮之類的從來不猶豫,別人需要幫忙時他也會全力以赴,他很清楚誰也不傻,沒有單方面索取的道理。在他的“朋友”中,莊子非已經是最特別的一個。莊子非有動物一般的直覺,五年以來早已看透了他卻仍然很黏他,凌思凡便也不太裝了,在他面前虛與委蛇的成分是最少的。
“我,”莊子非說:“我會努力試的。”
“子非……”凌思凡猶豫了一下,最后終于還是問道,“我……我可以相信你吧?”
凌思凡一向不相信別人,最怕有把柄落在人手上。這回,為了收購“安世”,卻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當然,”莊子非很認真地道,“思凡,你可以稍微相信我一點。”
“……是嗎。”凌思凡不知道。
莊子非又說:“思凡,你不是說那只貓活不過來了嗎?”
“嗯?”
“它睜開眼睛了。”
“……”
“思凡,”莊子非又說道,“我去幫你拍攝照片,但是,如果成了,你能親自看看貓么?”
“……”
“看一看它……重新變活潑的樣子。”
“……好。”
第5章 收購安世(三)
幾天之后,正當不少人依然在為德國本土企業將收購安世的報道歡欣鼓舞時,那家汽車企業突然宣布,對安世不再感興趣,給出的理由是:經過謹慎評估之后,認為安世的運營具有不確定性。
人人都不知道,“運營具有不確定性”究竟是個什么意思。凌思凡沒有替安世公布于眾,而是通過關系私下處理了這件事,而那家汽車企業也不打算節外生枝與安世徹底翻臉,因為根本沒有必要。
“總算讓它退后了啊……”凌思凡揉了揉眉心,給莊子非發了一條微信,“行了,謝謝,回來請你吃飯。”
還沒有半分鐘,莊子非就回道:“為了安世那個事情,我把工作給取消了,所以會直接回中國,今天晚上便出發了。”
“嗯?”凌思凡問,“工作不要緊么?”
“沒有事的……”
“那么,”凌思凡說,“一路小心。”
“……好的!”
一身輕松的凌思凡關掉電腦之后便走出了辦公室。收購的事重新展現曙光,他緊繃的神經又松弛了下來,連僵硬的嘴角也柔和了些。
公司司機將凌思凡送到了寵物醫院,凌思凡甚至對司機笑了一笑:“等我一下,馬上出來。”
“凌總,我會在馬路對面等,那家飯店門口,這邊沒有停車位了。”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