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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這是要去哪兒?”被分配在她身邊的大丫鬟,立馬上前。
步湘汌腳步一頓,睨了人一眼,“怎么,我去哪兒還得跟你報備不成?!”
“行了,用不著跟著!我就在院內轉一轉,不出去。”揮了揮手,步湘汌徑自走了出去。
在院內走了半圈不到,便聽得院外一陣喧嘩,她朝院門口的方向望了眼,隔得甚遠,也聽不清爭執些甚么,看來,那幾名守衛的鐵面無私,應該不只她一人領教到了。
她找了個石凳隨意坐下,想著此刻要是手旁有袋瓜子兒就好了。過了一刻鐘,那人仍未死心,孜孜不倦地用她那尖細嗓音,攻擊炮轟著攔著她不讓進的守衛們,可這幾名守衛似是銅墻鐵骨澆筑而成,根本不為所動,連個多余眼神都不曾給過去。
步湘汌被那身音吵得腦仁生疼,走得近些,想看看到底是哪位勇士,這么莽撞地闖過來不說,還在戒備森嚴的主院這般撒野,簡直是不把祁延瑞這主人放在眼里啊!大大的勇士!
被攔在院門口的云霓郡主,瞪大了眸子,準備搬出她依靠的大樹,指著幾名守衛道:“你們讓不讓開?信不信父王回來了,我讓他打你們板子?”
奈何那幾名守衛并買賬,仍舊跟個定海神針似的杵著那兒,手上持著锃锃發亮的長矛,淡淡橫了云霓郡主一眼,繼續閉口不言,主人可是吩咐了,閑雜人等不得靠近這院子,除了他主子,其余人一概是閑雜人等!
就是這無視一切的態度,讓人窩火不已,云霓還準備進一步發難,卻眼尖的捕捉到了步湘汌的身影,不由愣了一下,繼而不甚客氣的問著:“那女人是誰?”
沒道理啊,怎么那女人可以進去,她這個做女兒的反倒被拒之門外了!
“誰讓你來這里的?”她背后,不知何時到達的祁延瑞,語無波瀾地開口。
方才還氣勢囂張的云霓,一驚,忙轉過身來,看到他沉著張臉,跟只泄了氣的皮球似的,迅速焉了下去,甚是心虛的喚了聲:“父王。”
“不是說了,沒事兒別往前院跑?”祁延瑞皺著眉道。
“那我有事兒找父王吶!”云霓趕忙將食盒提起,耍寶似地道:“父王,您不知道,城里新開了一家店,味道可棒了,我還特意給您帶了兩樣回來,嘗嘗鮮。”
這睿親王府甚么沒有,難道還會缺了幾道吃食不成,只是云霓有個習慣,但凡有她認為好的物什,就必得往他這兒搬。
他表情不變,只淡聲吩咐:“回你屋去。”
瞥也沒瞥那吃食一眼,云霓見狀,也不敢多加放肆,只得垂喪著頭,不甚甘愿的領著丫鬟、提著食盒回去了。
……
*** ***
步湘汌見他一進門,便直盯著自個兒瞧,看得她心里毛毛的。
只見她摸了摸自個兒臉蛋,笑著問道:“莫非我臉上長花了不成?”
祁延瑞被她的笑容閃了一下,心中那股無處發泄的戾氣,稍有緩解,他想,只要她愿意解釋,能給他一個過得去的理由,他便可以既往不咎。
遂定定地看著她,良久,問了句:“你就沒甚么想說的?”
這話說得沒頭沒腦的,步湘汌愣了一下,一陣輕笑后,也跟著反問:“那你呢?有甚么想說的?”
其實,她更想直接問,那小姑娘是不是當初那位生下的女兒?可前面那話一出口,她便后悔了!
隨即自嘲一笑,都過去這么多年了,還揪著這點小事干嘛!便是知道了又怎樣,知道了,只不過徒添愁緒而已,他們,不,她和他,都已經沒法回頭了。
祁延瑞見她驟然笑出聲,眼中帶著難以言喻的悲傷,他眉頭皺得深深的,覺得這實在不是個好時機,沉默半晌,他忽然握住她的手,不容置喙的道:“跟我來。”
“去哪兒?”還未反應過來的步湘汌,問道。
自然是去見晏祁他們,或許,當面講清楚,不失為一個辦法。
……
來到安置晏祁他們的院子,步湘汌見著久未蒙面的兒子、兒媳,心頭大震,腦中瞬時閃過萬千思緒。
緩了緩神,她一遍一遍告誡自家,切勿自亂陣腳,他查到了甚么,查到了哪一步,她還不清楚。可自己竭力保全的孩子,卷了進來,仍是讓她怒不可遏。
呵,感情這事禁著她一人不夠,還得附帶贈品是吧!
轉頭怒瞪著帶她來這兒的祁延瑞,眼中生騰著熊熊怒火,質問著:“你這是甚么意思?”
祁延瑞見她反應這般大,心中迅速做著判斷,朝著她笑了笑,道:“一家團聚,不好么?”
這甚么情況?謝安娘眨了眨眼,細細打量了一眼步湘汌,嗯,人沒瘦,還是那么神氣,甚至臉色比往昔還要更紅潤些,真好!
只是她有些為自家婆母擔憂,這樣大聲吼著那位王爺,不給一點面子的,真的沒問題?
步湘汌聽得‘一家團聚’幾個字眼,瞳孔縮了縮,狐疑地望向他,難不成他知曉了?可左瞅右瞅,他臉上都只掛著一派云淡風輕地笑意,她不禁惱火起來,笑笑笑,有甚么可笑的!
氣急之下,一把將人甩開,奔到晏祁他們面前,上下打量著,見人安然無恙,這才偷偷松了口氣。
她這般表現,半是出于擔心,半是出于做戲,她不在意讓祁延瑞知曉,她對晏祁他們的重視!只有這樣,他下手起來才會顧忌!
也怪她天真,離開他這么些年,倒是忘了,依著他多疑的性子,又豈會聽了她幾句解釋,便甚么也不徹查一番,虧她得了個保障還沾沾自喜呢,現實啊,總是愛啪啪往人臉上招呼!
想通了這些,便見她轉頭,沖著祁延瑞一笑,然后揮了揮手,道:“行了,我們一家團聚了,你該干啥干啥去吧!”
說罷,便看也不看身后人的一眼,一手拉著謝安娘,一手拉著晏祁,似個打了勝仗的將士般,雄赳赳地往屋里走去。
謝安娘瞧著婆母堪稱肆意的舉止,只覺心驚膽顫的,臨進屋前,偷偷覷了眼那位王爺的臉色,奈何逆著光,甚么也瞧不清,想來應是不會好看的。
而被猜想為臉色定是很臭的祁延瑞,卻直直盯著他們三的背影,嘴角漸漸浮起笑意,很好,以往他熟悉的那個她,總算是回來了!
至于晏祁的身世,不急,總會查清楚的!
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秋日午后的陽光落在他身上,暈出一層朦朧光圈,只見他定定地望向那緊閉的門房,許久,才轉身大步離去。
*** ***
這廂屋內的步湘汌,一離了祁延瑞的視線,那挺得筆直的脊背,瞬間便松垮下來,瞧那一臉苦大仇深的,簡直跟只斗敗的公雞似的。